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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孟氏活了这么久，从年轻的时候起就没人敢这么顶撞她，何况对面只是个小丫头。
“你、你！”
她面色铁青，竟然一把打向陆霜霜。
秦重动作比她快，当时就把人拽到了自己的身后。
这一巴掌落空，徐孟氏一时没收住力气，踉跄着往前竟然摔倒在地。
书房内静了一静，皇后娘娘才像是刚反应过来似的，柔声道：“王公公，快点把老人家扶起来。”
王怀安也是个机灵的，偷偷的看了一眼陛下，见对方悄悄点点头，他这才忙着去扶人。
陆霜霜扒在秦重的胳膊上，露出小脑袋，嘴巴却不饶人。
“徐老夫人，咱们还差着辈分呢。您行这么大的礼，我可受不起。”
这话，差点就把徐孟氏气得昏厥过去。
她挣扎着起来，甩开王怀安的手，捂着胸口颤巍巍的走到了陛下的御案前。
“陛、陛下，您看看他们是如何欺辱臣妇的呀！臣妇再怎么说，也是大楚的诰命夫人，他们、他们简直是想要造反！”
徐孟氏大概是忘了，从她进门开始，她就未曾真正的尊重过这个坐在龙椅上的君主。
陆霜霜是大胆，但她却是顺着陛下的心意，并且可以说是在某种程度上，得到了陛下跟皇后的授意。
既如此，那陛下一定不会怪她。
反而是徐孟氏，她今日的一番作为，注定给徐家埋下了祸根。
陆霜霜忍不住有些紧张。
陛下对徐家的恩宠太多，上辈子哪怕是到了最后，徐氏也是牢牢把持着朝政，甚至在陛下病重的时候，尚书令徐大人曾代掌朝政，最后辅佐自己的外孙登基上位。
她虽然不知陛下为何独独对徐家百般容忍，但徐老夫人的身份不同，她倒是不怕被牵连，只怕陛下会继续偏袒。
威严至极的君王抬起一双古井无波的眼，淡淡的落在了徐氏的身上。
仿佛之前发生的那些闹剧，都不曾对他有过半点影响。
“哦？是么？”
徐孟氏觉得今日的陛下，似乎跟往日有些不同，就听得陛下说道：“只不过是小孩子家一时胡闹而已，又不是什么人命案子，徐老夫人大人有大量，就不要跟一个孩子计较了。”
这话一说出来，徐老夫人的脸色，活像是生吞了一只蟑螂。
皇后脸色温和，但眼中却有一道复杂的神色闪过。
这么多年来，他终于肯站在自己这一边了么？
陆霜霜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好在秦重轻轻的推了推她，那姑娘立刻跪在陛下的面前，脆生生的道：“陛下说的是，是臣女孟浪了。徐老夫人，实在对不住。看在我年少无知的份上，您可别跟我生气。”
以她这般的乖觉，那才生生是让徐孟氏有气没处撒。
她两眼阴沉，却把所有的罪责，都归结到了皇后跟这个小蹄子的身上。
狠狠吸了两口气，她不得不暂时先忍耐下来。
“既然是陛下开口，臣妇自然不敢不从。只是都是小孩子家贪玩，那夏莎的事情，陛下是不是也该一视同仁？”
不愧是徐家老夫人，气归气，可还算是没失去理智。
这也说明先前她的种种放肆之举，根本就是有心为之。
虽然陛下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但陆霜霜很敏锐的觉察到，陛下似乎在生气。
她垂下头，掩住了脸上的笑。
他们，都太看轻陛下这位一国之君了。
“徐老夫人，朕敬重你，所以不想与你为难，怀安，送老夫人去贵妃那里。你们母女已经许久未见，贵妃也是时常念叨着老夫人。”
王怀安立刻应道，但徐孟氏却一把推开了王公公，质问道：“陛下，夏莎不管怎么说也算是您的外甥女。就算那孩子是一时任性，也该是咱们自家人关起门来教训，什么时候轮到外人来插手了？”
陆霜霜差点没吓死。
这徐家老夫人当真是不怕死，还是她根本就没有把皇家威严放在眼中？
陛下沉下了脸色，厉声道：“王怀安，连朕的命令你都不听了，难不成以后这天下，都轮到你做主了么？”
王公公吓的立刻跪下，连呼不敢。
徐孟氏也从未看过陛下发怒的样子，愣愣的站在原地。
“认清楚你自己的身份，没有朕，你就个奴才，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奴才敢对朕的命令指手画脚了。朕能抬举你，也能杀了你。”
无辜受累的王公公，自然知道这是陛下在指桑骂槐。
徐孟氏所有的话都被堵在了喉咙里，但她却不敢再造次。
看着戏演得差不多了，陛下这才一挥手，淡漠道：“守着你的本分，当好你的奴才，不然下一次，朕就要了你的命。”
王公公唯唯诺诺立刻叫人强行将徐孟氏拉了出去。
书房内剩下他们几人，陛下并未开口，只是瞥了秦重跟陆霜霜一眼后，道：“你们先下去吧。”
事情还没解决，她也不知该不该出宫。
幸好皇后娘娘了解她的处境，柔声道：“你们两先去昭云宫里等本宫，锦素，你带着他们过去。”
“是。”
两人出了御书房。
陆霜霜虽然不知皇上跟皇后之中，到底是因何原因才如此生分，但她却有种预感，只怕以后皇后娘娘，应当不会再被人忽视了。
到了昭云宫，陆霜霜倒显得有些轻车熟路。
锦素给他们准备了茶饮点心，又吩咐宫女在外候着，这才退下。
一见没了外人，她立刻低声说道：“将军，那个老泼妇实在是太过分了，你别难过，我知道她说的都是假的，都是为了让你伤心。”
陆霜霜有时候真的很不会安慰人。
但当时她的确感受到了秦重盛怒之下的悲伤。
每个人都有不能被别人触碰的伤痕，而且她知道秦重的父母很早以前就去世了，上辈子她看到他唯一一次喝醉，就是在他们婚后第二年，在秦重父母的忌日。
在那之前，她一看到秦重就跟老鼠见到猫儿似的怕的要命，但那一天，他却在睡梦中，哭得像个孩子。
她衣不解带的照顾了他一整夜，虽然第二日她醒过来的时候人就不见了。
但从那之后，她对他的恐惧，就消散了不少。
他也有泪，只不过是个比一般人要厉害一些的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