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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峥闻言，眼前一黑。
十几年前，他那放在手心里疼的小妹便是如此，最后却落得个香消玉殒的结果。
他深吸了一口气，不善的瞪了秦重一眼，语气生硬的说道：“小霜儿，你跟我进来！”
秦重没动，不过视线一直跟着她。
陆霜霜朝着他悄悄的摇了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便乖巧的跟着舅舅走了出去。
她知道舅舅也是好心，怕她重蹈覆辙。
但秦重不是她那个渣爹，自己也不是骄傲且单纯的母亲。
“你跟他的赐婚，可是你父亲逼迫的？”
二舅舅猛地问话，让她愣了愣，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摇了摇头。
“父亲还没来得及打拿我联姻换前程的主意。”
不是没有，而是她今年才刚成年，父亲下手晚了些。
闻言，二舅舅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也不是非得当那恶人，而是不想让小霜儿牺牲掉自己的一辈子。
沉吟片刻，道：“非他不可么？就不能换个人么？”
陆霜霜别看刚才那般坦然自若的承认了秦重的身份，但是私下里跟着舅舅，反而羞涩了不少。
她羞答答的垂下了头，低声却坚定的道：“嗯，非他不可。何况，陛下已经给我们赐了婚。”
袁峥看着她的发顶，一脸的复杂。
眼中的情绪变了又变，最后，露出了几许决绝。
他压低了声音，话也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清楚。
“如果，二舅舅有办法让陛下开口，解除你们二人的婚约——”
“不行！”
她抬起头，眸中满是焦急。
“二舅舅，你不知我是有多不容易才让他对我敞开心扉，这婚，绝不能退！”
袁峥看着眼前的少女，舌根泛起了苦涩的滋味。
大手攥起又松开，最后，还是认命的拍了拍自家外甥女瘦弱单薄的肩膀。
“好。既然你喜欢，那舅舅就算是拼尽所有，也要成全你。”
陆霜霜笑得眉眼弯弯，却没读懂二舅舅眼底的决意。
秦重并不担心那姑娘会被为难，只是不想她因此而难过。
不过若是袁家不同意，那他也许要采取些手段了。
他的姑娘，绝不受任何人的委屈。
袁牧忧与袁柏方一直盯着他看，不过比起袁柏方那拒人于千里之外，恨不得立刻就把人给赶出去的眼神，袁牧忧显然成熟得多。
他微微一笑，对秦重做了个“请”的动作。
“秦将军请坐。”
后者态度镇定自若，点点头坐在了兄弟两个的对面。
论气势，秦重当然更胜一筹，但袁家兄弟比起在自家小表妹面前的温和可亲，此刻也露出了袁家特有的豪迈气度。
袁牧忧隐晦的将人从头到脚的审视了一遍，不同于自家二叔的抗拒，对于秦重，他显然有自己的考量。
“我袁家虽在江州，却时常能听到将军的威名。今日一见，将军果然是英雄人物。”
秦重神色淡淡，不过对袁家人，也多了一些耐心。
“过奖。”
“不过，听说我家小表妹是为了给将军解围，才定下这门婚事。不知将军对她是感激之情，还是男女之情？”
瞬间，兄弟两人的脸色变得极为严肃。
秦重沉思片刻，目光毫不闪躲的跟对方对视。
“这是我与她的事。”
秦重不欲多说，并非是羞于启口，也不是对陆霜霜虚情假意。
相反，他觉得自己的心意，该是那姑娘最先得知，而不是通过别人之口转告。
但袁家兄弟，却以为他这是要诓骗自家小丫头，袁柏方剑眉道竖，磨着后槽牙阴测测的道：“既然秦大将军对我家表妹无半分情义，那就请秦将军高抬贵手，可别误了姑娘家的最好年华！不然，我袁家就得替霜霜讨个公道！”
却不想这话，让秦重眸色转冷。
“有我，这世上无人敢对她不公道。”
是承诺，也是真言。
字字句句掷地有声，容不得任何人质疑。
袁柏方眯起双眼，他感觉自己想要跟对方动手的念头，真是越来越控制不住了。
奈何大哥，却拦住了他。
“希望秦将军能记住今天这句话。他日若是我表妹受了半分委屈，便是我袁家倾巢而出，也要向将军讨个说法。”
袁牧忧音色清冷，谦谦君子却带着刀锋般的锐利。
秦重看着他们二人，心中却隐隐有些疑惑。
袁家盘踞江州多年，家中之人多为商户，这些年内未曾有一人入朝为官，或是投身行伍之中。
可这些年来，却从未听说过他们出过江州。
就连当年备受袁家娇宠的陆夫人病重之时，袁家也不曾派人来京问候，现在他们却举家搬来了京城，还对霜霜的婚事如此看重。
想来其中，必定是有什么缘故。
“不会。”
他镇定自若，说出来的话几乎堵死了袁家人所有的退路。
双方气氛有些僵持，直到陆霜霜走进来的时候，双方这才一致的默契扭头，不想让她发现什么。
得到了二舅舅的承认与祝福，陆霜霜有点小开心。
见她笑颜如花，三个男人都默默的收起了心中，泛着寒意的猜测。
她一进来，就向秦重悄悄的眨了眨眼睛，示意自己已经说服了二舅舅。
后者朝着他挑起了一个淡淡的笑纹，不过昙花一现，却足以让她心满意足。
“大表哥，五表哥，我听二舅舅说，过几日外祖父他们就要来了。我想着到了那日，随你们一起去接。”
袁柏方听了表妹的话，有些急切的问道：“霜霜，不过几日而已，你何不在家里住下来，免受奔波之苦。”
但陆霜霜却摇头，谢绝了表哥们的好意。
“等外祖父他们来了，我自然是要来叨扰一阵子的。只是现在家里的事情我一时还脱不开身，也是想着安排利落了在过来也不迟。”
袁柏方有些不开心，好在袁牧忧知道轻重。
瞪了那傻弟弟一眼后，笑容和煦的温言道：“好，你且先回家去，三五日之后，我再派人过去接你。”
陆霜霜点点头，总之今日她是极为开心的。
想到以后不仅有了舅舅，还会有一大家子的亲人，就连脚步都跟着轻快了不少。
秦重带着她起身告辞，在她的身后，三人平静的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之间，还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