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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从未有过的感觉，让楚旸自己也觉得陌生。
宫里的人总说他这个皇子无欲无求，其实，只不过是他从未把那些事情放在心上而已。
再看向陆霜霜的时候，他只看到她正朝着秦重笑。
在皇宫内这么久，他看过太多的笑脸，有谄媚的、有嘲讽的、也有冷漠的，唯独没有她这样，犹如阳光一般，温暖而清澈，轻而易举就能触动人心。
就连他这个局外人，都忍不住想要靠近。
“五皇子的好意，我跟将军铭记在心。至于皇后娘娘那边，我们定然不会让她再受徐贵妃的委屈。五皇子，我们先告辞了。”
她朝着五皇子点点头，带着秦重快步离开。
楚旸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良久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福宝，你说贵妃这一次，还能不能立于不败之地？”
他轻声道，福宝一直低着头，闻言也只是规规矩矩答道：“奴才不知。”
“那我们，就好好的看着吧。”
金殿上，早上刚来过的文武百官再度被召集了回来。
他们都在心里揣测着天威圣意，奈何皇帝心，海底针，就算是朝中的几位三朝元老，也都不知陛下到底所为何事，才会如此震怒。
“陛下到——”
“皇后娘娘到——”
“贵妃娘娘到——”
三个许久没有同时出现的贵人，居然在这一天同时临朝，这下子，所有朝臣的心都跟着揪了起来。
跪倒在地，山呼万岁，而后帝后比肩而行，唯独贵妃稍稍错后半步。
御座之上，陛下扫视众人，将百官的所有心思看了个透彻，脸上不动如山。
“众位爱卿免礼。”
百官站起，再度向皇后与贵妃行礼。
皇后气度雍容华贵，哪怕已经许多年未曾陪着陛下面见百官，但名正言顺，即便是贵妃自以为已经取代了这个黄脸婆的位置，但今日却狠狠被现实打了一巴掌。
皇后不除，她便只是妃，哪怕满身荣宠，也终究是妾。
第一次，她重拾恨意。
皇后眼波流转，不动声色，却早就把徐氏的妒意看在了眼中。
呵，恨么？
那便恨吧，终归她们之间早该有一场不休的死斗了。
后妃之间的争斗如何，至少在表面上不会牵扯到前朝。
待得众人站起身之后，现如今朝堂上的百官之首，也是三朝元老司徒马安盛，颤巍巍的出列行礼询问道：“不知陛下召臣等前来，所为何事？”
陛下暗沉沉的视线，落在了徐氏一党的头上。
“有人状告夏俊成之女夏莎，草菅人命，虐杀奴仆，当街追杀我大楚官眷，十恶不赦。夏爱卿，你倒真是‘教女有方’。”
夏俊成夏侯爷只觉得眼前一黑。
他与夫人只有夏莎这么一个女儿，又娇宠非常，平常她任性惹出来的那些事情，他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曾真的怪罪。
如今，怎么会被人告到了陛下的面前？
立刻跪下，替女儿喊冤。
“陛下圣明！夏莎虽然调皮了些，但从不敢做出这等恶事。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呵，夏侯爷，你不如派人去街上打听打听，你那女儿的‘威名’都快弄得天怒人怨了！”
天下一怒，伏尸百万。
百官叩首，口呼万岁息怒。
唯独徐老大人，当朝尚书令，徐贵妃的生父矗立在原地，即便如此，他依旧垂首不言。
旁边，徐贵妃却显得有些着急。
她紧紧的攥住了拳头，还是忍不住说道：“陛下，现在咱们就连夏莎的面都没见到，总不好听信那两人的一面之词吧？”
陛下侧了侧头，眸底藏着些许的淡漠，但对徐贵妃依旧是和颜悦色。
“那依爱妃的意思是？”
“陛下，臣妾是觉得，陛下英明神武，不如就当朝好好审一审，也省得冤枉了好人。”
陛下并没有立刻答应，转而看向了皇后。
“皇后觉得呢？”
一直安安静静坐在陛下身边的皇后，闻言只是温言道：“全凭陛下做主。”
想来脾气难以捉摸的皇帝，此刻却是眉开眼笑，似乎刚才发怒之人并不是他一样。
“那就好好的审一审吧，怀安，把人带上来。”
“是。”
陆霜霜跟秦重刚到金殿门口，正好遇到了同样被御林军押在一旁的夏莎。
一向自恃貌美的小郡主，此刻却狼狈得活像是一个疯婆子。
见到那两人出双入对，她眼中冒火，几乎想要冲过来活撕了陆霜霜不可。
“贱人！贱人！你早晚不得好死，你要遭报应！”
看着被御林军抓住双臂，却还是朝着她不停做撕咬状的夏莎，陆霜霜十分得瑟的拉住了秦重的袖子，得意洋洋的刺激着对方。
“报应又能如何？有将军在我身边，便是刀山火海我也不会怕。你还是好好的关心关心自己吧，一会在金殿上，陛下可不会放过你。”
秦重将她置于自己的保护范围之内，维护之心昭然若揭。
夏莎呆呆的看着秦重，赤红的双目突然流出了泪水。
“秦重——”
她撕心裂肺的喊着他的名字，一时间心如刀绞。
“你既不爱我，当初为何还要救我，还不如就让我死了！”
秦重双眉微蹙，在记忆里翻找自己到底是在何时救了夏莎。
倒是旁边的陆霜霜，只觉得夏莎可笑至极。
“他救你是他仁义，又不是欠了你的！”
但夏莎却死死的瞪着她，喉头“咯咯”作响，半晌才生生挤出几个字。
“都怪你！都怪你！从前那些试图接近他的人，都被我除掉了！所有人都说他是天煞孤星，只有我肯接近他，他也只能要我！可这一切，都被你给毁了！”
这话，直接让陆霜霜恨得咬牙切齿。
她大步的走向夏莎，左右开弓“噼里啪啦”打了个痛快。
“你个忘恩负义、狼心狗肺的东西，你可知道这些年来，他因你承受了多少骂名？夏莎，我恨不得当初秦重未曾真的救过你，如此，他便不会被人指责，不会处处都但着一个骂名，更不会想着要疏远我，我们也不会错过！”
最后一句话，她是梗着喉头里的腥甜，低吼出来的。
秦重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立刻抓住了她的手臂，稍稍用力将她扯入了怀中。
“霜霜，霜霜，没事了，我在这。”
泪水朦胧中，她看到秦重满脸的担忧，禁不住心中阵阵酸楚。
秦重，他该有多少痛苦，不为人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