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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出来，既像是暗讽陆霜霜过于左右逢源，又在贬低袁清慧的一群姐妹们，不知道的还当对方暗藏着挑拨离间的心思。
还不等陆霜霜解释，袁清慧就第一个跳出来，毫不客气的说道：“这是我们袁家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外人说三道四了？”
毕竟是第一次见面，陆霜霜轻轻扯了扯袁清慧的袖子。
就连老夫人也稍稍沉下了脸，说道：“霜霜是我的亲外孙女，身上也流着我袁家的血脉，自然与我袁家的姑娘没什么两样。”
见老夫人发了话，那人立刻陪着笑，轻轻的打了打自己的嘴。
“哎呦，老夫人恕罪！我这张嘴呀，总是惹祸。霜丫头，这论起辈分来，我也是你的舅母。我这个人嘴拙，说不出什么漂亮话。这是你舅舅托我给你准备的礼物，你看看可还喜欢？”
那人一身水粉色的袄裙，脸上还敷着厚厚的粉，看起来也不像是袁家的那两个正经的夫人一般端庄，而是透着一股子矫揉造作的别扭劲。
袁清慧在她耳边轻声道：“她是外祖父的义子的媳妇，姓程，你就叫她廉舅母好了。”
从袁家对其的态度里，她感觉到袁家似乎对这个义子的媳妇都不怎么看得上眼。
那程氏娇笑着从身后丫环的手里头拿出一个带着点翠花钿的黑檀木首饰盒来，打开之后，只见里面是一对蝴蝶型的玉钗，上面还点缀着几颗光滑圆润的珍珠。
“姑娘在京城里什么世面没见过，我这东西怕是入不得姑娘的眼。只不过，这是你舅舅的一番心意，还请姑娘不要嫌弃。”
陆霜霜倒不是嫌弃，她下意识的看了外祖母一眼，见后者悄悄朝着她点头这才收下。
“多谢廉舅母。”
那程氏一脸的得意。
别看那几个是亲生的，可第一个送出礼物的可还是她！
其他的几房见了，心里却是半点看不上程氏的小聪明。
只不过她开了头，大家也不好太落后。
于是陆霜霜就明白了袁柏方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眼看着大家伙一样一样的将她的双手塞得满满当当，甚至后面的两个侍女怀中都抱着各式各样的礼物，她简直就要直接被埋在礼物堆里头了。
珠宝首饰只是最基本的，最财大气粗的是老夫人，直接给了她一匣子的房产地契。
这些礼物，就像是在打程氏的脸面，显得她那两只玉钗，就像是乞丐一般的寒酸。
等到她好不容易熬过去，老夫人又拿出了一个首饰盒。
“孩子，这是我前年去万佛寺给你求开过光的红珊瑚。方丈说你是个有福之人，这红珊瑚给了你，能让你逢凶化吉，遇难成祥，大富大贵。”
外祖母一边说，一边抹眼泪，想来这也是她对母亲的期待，奈何母亲是个福薄的。
“外祖母，您别难过了。有你这红珊瑚的庇佑，我一定平平安安。”
她把盒子放到一边，立刻哄着外祖母。
好在有她在，袁老夫人多少平静了些，擦了擦眼角，笑着让她带着试试看。
陆霜霜为了哄老人开心，也立刻照做。
只是在打开盒子之后，她却神色微微一变。
里面放着一套红珊瑚的头面，件件精美无比，红珊瑚本就难得，再加上这套头面的做工极为细致，若是戴上一整套，足以显得人富贵非凡。
而在上一世，她是见过这套首饰的。
她抬起其中一枚钗，珊瑚做成的树枝上，镶嵌着一颗颗最为圆润完美的东珠。
她曾因为这东西，差点被人当成小偷。
二十板子落在身上，打得半个月没下得了床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勉强保持着自己的笑容。
“这头面好生精致，不知外祖母是从何处寻来的？”
大舅母却爽朗一笑，道：“这可是你外祖母找人亲自选定的样子，每一样都暗含着母亲对你的关爱。你仔细看看，那上面每一个都刻着‘平安喜乐’四个字。那是你外祖母找了得道高僧亲手所书，请了能工巧匠刻上去的，独这一份呢！”
这话，却让她心中大震。
难道这套头面，上辈子也存在过？
只是为何，会落入陆莹莹的手中？这明明，是外祖母为她所求！
她恨得心血逆流，好一个陆莹莹，好一个宋惜！
霸占了她母亲带来的嫁妆还不够，居然连她外祖家对女儿的弥补都敢欺瞒。
这对母女，果真是把她最后一点的血肉都榨干了，利用尽了才甘心！
她狠狠掐住掌心，才没露出半点失态。
“怎么，可是有什么地方你不喜欢？也是，我眼光老了一些，你们年轻人自然喜欢活泼一些的样式。这不打紧的，过阵子叫你大舅母找一家好的首饰铺子，再改一下。”
外祖母看她的表现，还当她是不喜欢。
陆霜霜缓了缓脸色，说道：“不是不喜欢，是外祖母的眼光太好，我一时都给迷住了。素喜，将这套头面好好的收起来。”
她自以为完美的将所有的情绪所隐藏，但袁牧忧跟二舅舅袁峥，却看出了她刚才那一瞬，眼中浓烈的恨意。
叔侄两人对视一眼，心道原来这个小丫头的日子，果然不好过。
只是碍于大家都在场，倒是没点破。
袁老夫人再喜欢外孙女，奈何年事已高，情绪大悲大喜，人也累得快些。
不过她千叮咛万嘱咐，不许陆霜霜回家，非得要在袁家住上几日才肯去休息。
她送别了几位长辈后，让青虹跟素喜在外面守着，将自己关在了房间里。
手边就是那套红珊瑚的头面，而她也想起了许多事。
她并不知道上辈子袁家是何时来的京城，在她的记忆里，从未见过袁家的任何一个人。
但是这套头面，却预示着她很有可能错过了许多的事情。
先是她出嫁之前的这段时间，袁家若是上京来，肯定来找过她。
只是那时她因为拒嫁的事情闹的厉害，后又有宋富贵破坏她的名节，祖母跟父亲便下令将她关在房中，不许跟外界联系。
所以，一定是那时宋惜跟陆莹莹巧舌如簧，瞒骗了袁家人，还占了外祖母给她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