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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哈哈一笑，拍了拍栏杆：“是不够。这只是个启动的本钱。但有了这个头，咱们就能把事情越做越大。”
“扶桑那边，邓健会源源不断的给咱们送钱来；等咱们去了高丽，又能开辟一个新的财路。以后，咱们的东西会卖到全世界，全世界的银子都会流进大周的口袋，然后再变成更多的工厂，更多的铁路，更多的战舰！”
“这就叫……越干越有。”
正说着，远处的海面上，突然跃出几条海豚，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道弧线，像是在为林凡的计划喝彩。
林凡看着那些海豚，心情很好。
“行了，不说这些太远的了。”林凡收回目光，伸了个懒腰，“今天先快活。走，老李，陪我去喝一杯！我也尝尝那个长州藩主的酒壶到底香不香！”
“好嘞！老大请！”
李剑仁很高兴，连忙在前面引路，“我刚给秦二狗那小子留了半只烧鸡，咱们去抢过来！”
两人一前一后，大笑着走回了喧闹的人群中。
火光下，林凡那年轻的脸庞显得格外生动。
他端起酒碗，看着周围那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高高举起：
“弟兄们！”
原本嘈杂的甲板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看向林凡。
“这一趟，大家辛苦了！”林凡大声地喊道，“咱们打了胜仗，赚了银子，扬了国威！这是咱们神机营的荣耀，也是大周的荣耀！”
“威武！”“威武！”的喊声此起彼伏，声音压过了海浪。
“但这只是个开始！”林凡环视四周，目光锐利，“回去之后，咱们还有更多的事要做，还有更硬的仗要打！但我林凡把话放在这儿——只要咱们兄弟齐心，就没有过不去的坎，没有打不赢的仗！以后，咱们不仅要有银子花，还要让咱们大周的腰杆子，挺得比这桅杆还要直！”
“干了！”
林凡一仰头，将碗中的烈酒一饮而尽。
“干！”
数千只酒碗同时举起，酒香洒满海天。
夜更深了。
喧闹声渐渐平息，大部分士兵都带着醉意，在甲板上或是船舱里沉沉睡去。
林凡却没睡。
他回到了船长室。
房间里点着一盏防风的煤油灯，光线柔和。
桌子上摊开着一张巨大的海图，旁边还放着那个从京都带回来的漆器食盒——里面装着几块点心，那是他特意留给远在京城的萧荣和李灵儿的。
他拿起一支炭笔，在海图上勾勾画画。
从扶桑到高丽，再到大周的海岸线，被他连成了一条线。
“扶桑的白银，解决了启动的本钱问题。”林凡自言自语，在扶桑的位置上画了个圈，写了个“银”字。
最后，他的笔尖落在了大周的版图上，重重地点了两下。
一下在京城，一下在泉州。
“京城是中心，得把那帮老顽固的思想给扭过来，这比造枪造炮还难。”
“泉州和马头县是工业基地，这次回去，得全面升级了。”
他想起出发前，那个简陋的炼钢炉，那个经常漏气的蒸汽机原型机，还有那些刚刚学会识字的学徒工。
虽然简陋，但那是希望的火种。
现在，他带着五百万两的“燃料”回来了。
这把火，注定要烧遍整个大周，烧出一个全新的工业帝国。
“等着吧。”
林凡放下炭笔，看着窗外那无尽的黑暗，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
“等下次再出海，这片大洋上跑的，就不再是帆船了，而是我们冒着黑烟的钢铁军舰。”
他吹灭了煤油灯。
镇远号在黑暗中破浪前行，像是一个孤独又坚定的先行者，拖着满船的财富和梦想，驶向那个即将被唤醒的东方古国。
······
海上的日子，说快也快，说慢也慢。
在那茫茫的大海上飘荡了差不多一个月，眼瞅着日头升了又落，落了又升，神机营这帮旱鸭子出身的弟兄们。
从一开始的晕船吐得胆汁都快出来了，到现在居然也能在摇晃的甲板上如履平地，甚至还能一边抠脚一边啃着硬邦邦的咸鱼干，这适应能力，不得不说是被逼出来的。
这天一大早，桅杆顶上的了望手突然扯着那被海风吹得跟破锣似的嗓子，嚎了一嗓子：“看见了，看见了，陆地，是津门卫的灯塔。”
这一嗓子，就像是在滚油锅里泼了一瓢凉水，整个舰队瞬间沸腾了。
“回家了，终于回家了！”
“老子的脚终于能踩在实地上了，这晃荡日子我是受够了！”
士兵们一个个从船舱里钻出来，跟猴子似的爬上甲板，挤在船舷边上，伸长了脖子往西边看。
只见远处的海平线上，一条灰蒙蒙的陆地轮廓逐渐清晰起来。
随着距离的拉近，那熟悉的码头、那飘扬的大周旗帜，还有那隐约传来的人声鼎沸，都让人感到一种从头皮麻到脚后跟的亲切。
“镇远号”一马当先，巨大的明轮拍打着海水，激起千层浪花，那高耸的烟囱里喷出的黑烟，在津门卫的上空画出了一道霸气的归航线。
此时的津门卫码头，那叫一个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
朝廷早就接到了八百里加急的捷报，知道这支满载而归的无敌舰队今天要靠岸。
礼部的官员们穿着崭新的官服，一个个挺胸叠肚地站在最前面，手里捧着圣旨和赏赐的清单，脸上堆满了准备好的笑容。
后面则是自发赶来的百姓，把个偌大的码头挤得水泄不通，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呜——！”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汽笛长鸣，“镇远号”稳稳地靠上了栈桥。
巨大的铁锚“哗啦啦”地抛入水中，激起一片水花。
跳板还没搭好，礼部的侍郎大人就已经整理好了衣冠，清了清嗓子，准备吟诵那篇他熬了三个通宵才写出来的、花团锦簇的《凯旋赋》。
“恭迎林大帅凯旋，大帅神威，扬我国威，实乃……”
然而，他的话刚起了个头，就卡在了喉咙里。
只见那高高的船头之上，一个身穿黑色戎装、披着猩红披风的身影，根本没看他们这边一眼，而是像个猴急的毛头小子一样，直接从两米多高的船舷上跳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