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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棠梨不知道该说她是天真还是愚蠢。
果然，内宅的女子眼里只有争宠这一件事，但凡能把眼光放长远些，也不至于如此糊涂。
“你好歹也是出身官家的女子，竟然不明白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
“就算四皇子真的能够侥幸存活，但也会被削爵囚禁，你确定自己能够独善其身？”
“到时你腹中的孩子便是罪人之子，就连你的娘家都会遭受牵连，一个都不能幸免！”
孟云昭脸色骤然一白，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什么，怎么会……
“不，不可能的！你一定是在骗我！”
“事到如今你的阴谋已经败露，难道还有值得我骗的地方吗？”
“……”
她还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当初得知四皇子争夺皇位的目的是为了柳如烟，她心中就已经被嫉妒和怨恨所占据。
凭着他对柳如烟的宠爱，若有一日真的做了皇帝，只怕要把那贱人捧到天上去。
说不定连皇后之位都能给了她！
那自己成什么了？
从此被她踩在脚下，连她的孩子从此也要低人一等？
她越想越觉得气愤，心态也逐渐变得扭曲。
恰好那个时候，那人找到她，说要给她做一笔交易。
条件便是，让她成为四皇子府的正妃，她的孩子日后也会承袭皇爵。
权衡利弊之下，她答应了！
却不想，这个决定不止害了四皇子，还把自己和孩子也送上了绝路？
她无法接受这个结果，一下子瘫倒在地。
楚墨泽闭了闭眼，然后看向陆棠梨和萧璟玄。
“不管怎么说，还是感谢你们救了烟儿。”
陆棠梨却道：“四皇子应该知道，我们费了这么大周折，可不是为了听一句感谢这么简单的。”
楚墨泽苦笑一声，该来的躲不掉。
紧接着，他就把联合三皇子跟战北冥达成合作，谋夺东曜公主的事情说了出来。
他并没有逃避自己的罪责，也承认他最终的目的是为了储君之位。
但没想到聪明反被聪明误，算计别人终究自食其果。
所以，他并不无辜！
“你可知，说出这一切的后果？”
“……”
他当然知道！
这整件事他都参与其中，也是幕后主谋之一。
一旦被父皇知道实情，他的下场怕是不会比六皇弟好到哪里去。
“一切都是我的主意，跟四皇子府的人无关，如烟更是无辜的，她从头都不知情，就算真的要定罪，就请定我一个人的罪，不要牵连到他们身上。”
到了这个关头，他还不忘维护柳如烟，可见真的对这个女人爱到了骨子里。
萧璟玄和陆棠梨也是感情上的过来人，如何不明白这种为了心爱之人豁出一切的心情？
但是，这都不是他为了一己私欲残害别人的理由。
“这件事你求我们也没用，最终还是要由皇上定夺。”
“但如果你能去大殿上亲口承认罪行，说出事实，指认战北冥，那便是戴罪立功。”
“我们到时也会帮你求情，虽然不一定能保得住你的身份爵位，但至少会让你和如烟姑娘有情人终成眷属。”
他们答应过东皇，在楚云庭和沈棠的婚礼之前，必须要解决战北冥这个麻烦。
先前他掀起那么多的风浪，最后都因为没有足够的证据，无法公示天下。
就连西域尸虫之事，他也是把自己伪装成受害者。
总不能让他次次都这么侥幸过关！
所以，他们才会将主意打到楚墨泽身上。
有了他的指控，就算来日跟北国开战，他们也是有理的那一方。
就看他会做出怎样的选择了！
楚墨泽没有丝毫犹豫，一口答应下来。
“我愿意！就算是贬为庶人，只要能跟烟儿在一起。”
孟云昭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如果他真的这么做了，四皇子府就彻底完了！
他只管为柳如烟那个贱人想好后路，那自己呢？
她立即跪着爬了过来，拉着他的手祈求。
“殿下，你不能这样对我，你要是走了我该怎么办？”
楚墨泽却是一把甩开他的手，冷冷说道：“从你背叛我的那一刻，我们之间就再无情分。”
看着孟云昭万念俱灰的模样，柳如烟眼底闪过几分不忍之色。
“殿下，再怎么说她腹中的孩子也是无辜的，那是你的亲生骨肉，总该为她们想想出路。”
楚墨泽却无法接受：“她几次三番要害你，你不恨她，竟然还要为她求情？”
“冤冤相报何时了？再说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如果没有我，你们之间也不会变成这样的结果，我实在没有办法去恨一个可怜的女人。”
楚墨泽叹了口气：“不是我不想管她，而是连我都自身难保，明日到了大殿之上结果如何尚未可知，一切听天由命吧！”
柳如烟重重点了点头：“无论是怎样的结果，我都会陪你一起面对！”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陆棠梨也不好评判到底是谁的错。
楚墨泽犯下大错，自然要承担起他的责任。
至于孟云昭，也该为她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结果如何，明日自会见分晓。
……
回去的路上，陆棠梨心情颇有些沉重。
“怎么，还在想他们的事？不是都已经解决了吗？”
“我只是在想四皇子……为了一个女人，既能够谋划一切争夺皇位，又能够坦然放下一切只为跟心爱之人厮守，即便是贬为庶人也心甘情愿，这样真的值得吗？”
“值得。”
斩钉截铁的两个字，让她不由为之一愣。
“什么？”
难道他还觉得，楚墨泽的这种行为值得推崇？
“别误会，我只是推人及己。如果是为你，即便是与整个世界为敌，我也在所不惜。但我绝对不会像楚墨泽那般，为了一己之私便要伤及无辜，他沦为这样的下场也是罪有应得。”
今日在四皇子府经历的一切，都充满着无力感。
总归就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根本不值得同情！
陆棠梨也是按捺住浮躁的心情。
明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必须要储备精力，严阵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