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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科已经失眠太久了，久到他都忘记了今天是周末。</P>
当他浑浑噩噩地走进那间空无一人的教室，在里面呆坐了一个多小时，他才隐约意识到一件事——今天不用上课。</P>
窗外的阳光从玻璃透进来，他坐在阳光接触不到的角落里，盯着面前空荡荡的课桌，一动不动。</P>
如果不是克拉布和高尔正好从外面路过，透过门缝看到他，他也许能在这里坐上一整天。</P>
“德拉科？”克拉布推开门，探进半个脑袋，脸上带着困惑，“你在这里干嘛？今天是周六，没课。”</P>
德拉科慢慢转过头，眼神空洞地看着他。</P>
克拉布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缩了缩脖子。</P>
高尔从后面笨拙地挤进来，“德拉科，我们想去厨房找点吃的，你要不要一起？”</P>
德拉科摇了摇头，幅度很小，不注意看根本发现不了他在动。</P>
克拉布和高尔对视一眼，不知道应该说什么。</P>
最后，克拉布挠了挠头，“那……那我们去了啊。”</P>
德拉科好像动了，又好像没动。</P>
克拉布看不懂，他只好拉着高尔离开教室。</P>
等他们走远，德拉科才慢慢站起身，走出教室，漫无目的地在城堡里走着。</P>
走廊里到处都是人，周末的霍格沃兹总是这样，学生们聚在一起，有的在聊天，有的在打闹，有的在交换从蜂蜜公爵买来的糖果。</P>
德拉科从他们中间走过，就像一个活着的幽灵。</P>
有人看见他，低着头窃窃私语。</P>
这些声音飘进他耳朵里，又飘了出去，一个字都没有留下。</P>
“马尔福……听说了吗……”</P>
“那个眼神……波特……”</P>
“看他失魂落魄的样子……肯定是被拒绝了……”</P>
德拉科完全听不见，或者说，他不想听见。</P>
他只是走着，一步一步，穿过人群，穿过走廊，穿过阳光和阴影。</P>
他不知道自己要走到哪里去，也不知道停下来会怎样，他就这样走着，如同一具行尸走肉。</P>
经过五楼走廊时，几个低年级的格兰芬多学生从他身边跑过，差点撞到他。</P>
他们回头看了一眼，认出是他，立刻加快脚步跑开了，脸上还带着既害怕又兴奋的表情。</P>
德拉科没有理会他们，他甚至都没有看他们一眼。</P>
他继续往前走，走到一扇紧闭的窗户前。</P>
也许是觉得阳光没那么刺眼，他停了下来，望向外面。</P>
禁林在远处静静伫立着，黑湖的水面在阳光下泛着微光，魁地奇球场上，格兰芬多球队正在训练。</P>
他的视线在那个追逐金飞贼的身影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转身继续漫无目的地走着。</P>
夜幕降临的时候，德拉科发现自己站在礼堂外面。</P>
他好像听到了餐具碰撞的声音，闻到了食物的香气。</P>
他站在门口，看着里面那些模糊的人影，没有走进去。</P>
他想起他的父母，已经两个月了，家里还好吗？</P>
这种不确定一直折磨着他，比任何确定噩耗都要可怕。</P>
德拉科忽然握紧拳头，转身朝着地牢的方向跑去。</P>
他跌跌撞撞地跑着，下楼梯的时候好几次都差点摔倒，但他没有放慢脚步，直到站在那间办公室前。</P>
他喘息着伸出手，用力敲响房门。</P>
“进来。”</P>
德拉科推开门，斯内普背对着他，坐在工作台前处理一些草药。</P>
办公室里弥漫着一种苦涩的味道，那些草药流出来的紫色汁液，明显就是气味的来源。</P>
德拉科关上门，站在门边，没有往里走，“教授，我想……我想问你一件事。”</P>
斯内普没有回头，他微微侧头，表示自己在听。</P>
德拉科松开攥紧的拳头，“你……知道我爸爸妈妈的消息吗？他们……他们是不是……”</P>
他说不下去了，低头盯着自己脚上的皮鞋。</P>
这双鞋已经很久没有擦过了，灰扑扑的，他现在的样子，和以前那个每天出门前要检查三遍仪容的自己简直判若两人。</P>
斯内普沉默了很久。</P>
直到那个用来盛汁液的瓶子快要装满，他才放下手里的草药和瓶子，缓慢转过来。</P>
他狭长漆黑的眼睛注视着德拉科，那个曾经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少爷现在头发乱糟糟地垂在额前，校袍皱巴巴的，领口歪斜，扣子还扣错了一颗。</P>
“马尔福先生，”斯内普的声音很轻，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你的父母还活着。”</P>
德拉科猛地抬起头，眼睛亮了起来。</P>
斯内普脸上的表情极其复杂，当年的他，现在的德拉科……</P>
“但他们现在的处境，你应该比我清楚。”</P>
德拉科眼睛里的光熄灭了，“我……我要怎么做，教授？”</P>
斯内普没有说话。</P>
他慢慢走过来，在德拉科面前停下。</P>
两个人离得很近，德拉科能闻到他袍子沾染的魔药气味。</P>
斯内普伸出手，轻轻按住德拉科的肩膀，这是他第一次对德拉科做出这样亲密的动作。</P>
德拉科愣愣看着他，等待答案。</P>
斯内普漆黑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很深，很暗，像是藏了什么说不出口的话。</P>
“你已经做了。”他的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你还没有交差，对吗？”</P>
德拉科瞪大眼睛，张嘴想要否认，却什么都说不出来。</P>
斯内普知道了？他知道了多少？他是怎么知道的？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P>
德拉科脸上的惊恐毫无保留地展现了出来，斯内普的表情变得更加复杂，他太清楚德拉科正在经受着什么样的折磨了，因为他也经受过同样的折磨。</P>
完成任务，把完整的预言带回去，伏地魔就会放过马尔福家？</P>
不，不会的。</P>
马尔福家只会遭受变本加厉的折磨，永无止境。</P>
斯内普用力按了按德拉科的肩膀，“这说明你还有救。”</P>
他收回手，后退一步，“出去。”</P>
德拉科站在那里，眼眶忽然就红了。</P>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深深鞠了一躬，像是在感谢，又像是在告别。</P>
然后他转身，快步离开办公室。</P>
斯内普站在原地，看着门关上。</P>
……</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