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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果忙起身，手脚并用，爬过去将赵十武扶着平躺好，两掌交握用力按压胸口，给他做心肺复苏急救术。
船上只有一个老爷爷，还有个少女，刚才拿麻布口袋给红果暴力擦脸的便是她。
“你这样没用的，他都闭气很久了，不过也不知道为啥，两腿还能蹦跶，莫不是海里老鱼精变的？”
小姑娘不过十六七岁，好奇地弯腰探头，看红果各种折腾。
红果没功夫搭理她，默默数着一，二，三……
数到三十，伸手到赵十武鼻下试了试，还是没有呼吸。
红果忍不住抽噎，胸口起伏肩膀耸动，两掌无力地撑在他左右，泪水滑落。
“十武哥，你别死啊，别扔下我一个人，说好了，活一起活，死也要一起死，求你了，喘口气吧……”
“月儿，浩儿和旭儿还等着咱们回去呢，旭儿那天开口叫爹爹了，你还一句没听过……”
她低声哭求着，手指伸进他口中，清理水草淤泥。
又低头含着他鼻孔，将鼻子里的杂物给吸出来。
小姑娘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她她这是在干啥？怎么咬人家的鼻孔？
等红果捏着赵十武下巴，给他做人工呼吸，小姑娘尖叫一声……
老爷爷惊呆了，忙转过头去看向海面，小姑娘羞得两手刷地捂住眼睛。
“呀呀呀，你这是在干啥……羞死人了，大白天的，再说他都死了……”
小姑娘又羞又惊，正要上前将红果扯开，却见那老鱼精变的贼拉好看的男人，脖子一挺身子上拱，噗地一声吐出一大口水来。
红果这才松了一口气，又哭又笑地，将赵十武翻身侧躺，拍着背帮他吐水。
老爷爷也看呆了，回过神来，站起身与小姑娘一起凑上前仔细打量：
“还真救活了？”
他不可置信地瞅瞅红果，又扒拉扒拉赵十武的眼皮，突然哼一声。
“救活也没用……”嘟囔着回去船头坐下，继续划船。
红果没理会老爷爷，她俯身在赵十武耳边轻声问：
“十武哥，你觉得咋样？还痒吗？痛吗？你起来活动一下好不好？”
赵十武大口喘息着，眼睛如死鱼一般凸出，呆呆地瞪着前方。
好一会儿才转动眼珠，看向红果，慢慢有了活气。
“果儿……”他艰难吐字，手指在船板上轻轻划拉，往她这边一寸寸挪移。
红果忙伸出手，与他相握。
“我没事，你……还好吧？”
红果点头，好，我很好，忍不住又抱着他的脑袋，在额头脸颊乱亲一气。
赵十武在冰冷海水里泡了一阵子，身上蛊虫似乎也被冻僵了，竟不痒也不痛。
他缓了会儿，打量周边境况，知道两人是被眼前爷孙所救。
拉着红果的手，艰难起身，对老爷爷拱手道：
“恩人在上，鄙人姓赵，名十武，内子周红果，多谢您救命之恩……”
小姑娘不干了，往前两步站到他跟前，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鼻子，摇头晃脑道：
“恩人在这呢，是我，我下海救了你们，知道不？”
红果忙上前一步，挡在赵十武身前，与这小姑娘行了个大礼。
“多谢恩人救了我夫妇二人性命，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她脸色苍白，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问道。
水里泡了不知多久，身上又在激流暗道里来回冲撞，暗伤累累。
刚才紧张赵十武性命不觉得，此时方觉浑身疼痛难耐，几乎站立不稳。
“嗯，我姓董，叫海花，对了，你们二人看着不像异族人，怎么跑到那山崖上去了？”
董海花伸手遥遥一指，红果和赵十武仰头，顺着她所指方向看去，一挂银瀑撞入眼帘。
再往上，是耸立如云的山崖，山崖之内，便是那异族人栖居的山谷。
红果轻声喟叹，真不敢相信，她二人从那么高的悬崖，顺流而落，坠入海中，竟没撞上礁石，捡回一条性命，实在幸甚至哉！
“咳咳，你们别看了，要不是我孙女儿，跳入海里将你们拽上船，你二人这时候怕是在海底喂鱼啰！”
董爷爷摇着浆杆，大声说道。
赵十武比红果还孱弱，站在那摇摇欲坠，董海花看似不耐烦地一挥手道：
“快些歇着吧，要再掉进海里，我可没那力气去救了！”
红果扶着赵十武坐下，见四海茫茫，心中忐忑，忍不住问道：
“敢问海花妹妹，咱们这是往哪儿去啊？离陆地远吗？”
董海花切一声，“我问你话，还没答呢，倒打听起来了……你们到底咋回事，怎么去那崖壁上了？”
她有些好奇，那崖壁她董海花一身本事，都没上去过，这两人咋那大本事？
红果与赵十武对视一眼，既是救命恩人，便该坦诚以待。
赵十武微微点头，红果一五一十，把他如何被异族老妪挟制上了崖壁，她如何跟去营救，细细说来。
董爷爷听完，哼一声道：“那老巫婆，这么多年了，竟然还不死……”
一听这话，红果两人心落了地，看来董家爷孙与老妪也有仇怨。
这就好办了，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原来董家也是异族人，当年董爷爷的父亲是老妪亲卫之一。
因为长相不出众，并没有被选为老妪——那时候还是部落公主的夫郎，而是与女婢之一结合，生了几个孩子。
董亲卫无意中发现，公主暗中采取婴儿鲜血，制作长生秘药。
婴儿暂时看着无事，可过上三两年，就会血枯而亡。
他悄悄告诉几个亲近之人，带着家人儿女逃到了海岛上。
那时候河道旁有条密道，亲卫常常带着侍女下到海边捕鱼。
老妪派人追踪无果，一怒之下封了密道出口。
只留下河流暗道，以免山谷河道涨水，又下令让异族人供奉河神，不让他们下水。
红果看了看董爷爷，脸上皱纹如渔网一般，怎么也得有五六十岁了吧？
“这么说来，你们这位族母姥姥得七八十岁了吧？”
董爷爷点头，“不止，快百岁了，我父亲三十年前就去世了，她这个老妖精还活着，不知残害了多少婴孩……”
红果与赵十武心中骇然，难怪，老妪看着那般苍老佝偻，原来已近百岁！
古代人均寿命不过四五十，还真是个老妖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