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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花警惕地看红果一眼，去渔村？难道周姐姐想逃跑？
是了，他们是中原汉人，去陆地不会被人喊打喊杀。
好一会儿，她才慢吞吞地说：
“这不好说，等看我们打到多少鱼，若是收获不够丰厚，冒险去一趟，不划算。”
红果点头，海上风浪大，且说不定啥时候有风暴。
这小船走一趟，来回四个时辰，的确每是拿命在赌。
红果不再提取渔村，与海花董爷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无意中得知，他们大部分时候用海水直接烧煮食物吃。
“盐巴太金贵了，以前几十年不懂，觉得海水就是咸的，不用换盐巴，吃喝都是海水。后来孩子们接二连三地生病，死掉，问渔村的大夫，说不能直接喝海水，爷爷才做主，换些盐巴来，可也不够啊……盐巴用完了，就还用海水掺着淡水……”
董海花有些忧伤，声音也不如平常那么爽朗。
大夫虽然说不能喝海水，可也说了，若是没有盐，用海水还是比完全不吃盐好。
没办法，岛上生活实在太艰辛了，如今有一半是老人，一小半是病弱幼童。
像她这样身强力壮能干活的，已经不多了。
要是再不能生育健康的孩子，过上一二十年，她们这些族人就只能在岛上等死。
海花叹一口气，弯腰帮周姐姐把装水的大瓦罐顶在头上，一手扶着，另一只手抱着个瓦罐，要给她送到山崖上去。
只希望她诚心相待，周姐姐会同意，让赵大哥给她做夫郎吧。
赵十武一直站在山崖上，望眼欲穿等着红果回来。
看见她俩一前一后地上来，忙迎上去，接过海花头顶的大瓦罐。
海花心里已经把赵大哥当做自己男人了，自然免不了有些遐想。
十六七岁的少女，寤寐思服，辗转反侧，此时此刻竟害羞起来。
还好她皮肤黑，脸红也看不出来，红果两人并没察觉她异样。
海花把瓦罐塞到周姐姐手里，慌忙转身离去，一边走一边挥手道：
“姐姐，大瓦罐你们先用着，用完了招呼一声，我来取就是。”
红果看着海花离去背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这事咋说呢？要不是她看上了自家夫君，海花真是个好姑娘。
十武哥蛊虫发作越来越频繁，红果有些动摇，自己非不肯接受老嬷嬷的条件，让他这么煎熬着，一天天走向死亡，是不是太冷血……
赵十武见她发愣，用肩膀碰了碰她，红果回神，脱口而出道：
“十武哥，我想晒海盐。”
岛上人缺盐，又没银子买，只能用海水补充盐分，天长日久，重金属中毒，身体各种毛病。
若是她能晒出海盐来，把方法教给董爷爷他们，老嬷嬷也许就会愿意给赵十武解蛊了……
原本在桃源，红果就与谢天昊商量着，等赵十武杀了蛮王，平了云州，要去海边开盐场。
她前世看过许多荒野求生的真人秀节目，以及各种热门博主食品。
野外自制盐巴是荒野求生的必备技能，晒海盐算比较简单。
红果愁的是没有容器，她和赵十武随身携带的匕首火石在遗失在河道暗流里。
到了岛上，赵十武磨了几块石刀，用来杀鱼，还做了几个竹筒喝水吃饭。
红果要晒海盐，瓦罐太深不得用，他试着把竹子削成片做大些的盆子。
自然是……不行。屡试屡败。
最终红果找到一块石头，中间凹陷下去，正好形成一个石锅。
赵十武费九牛二虎之力，把这石锅搬到他们木棚旁，阳光充沛之处。
红果用竹筒和瓦罐打海水，倒进石锅里，浅浅一层。
赶上天气好，晒了两天，晒出灰白色结晶来。
红果小心翼翼地把结晶收拢，放到瓦罐里，加清水，煮沸，里面残渣沉淀下去，将盐汤倒出来，继续晒，反复三次，得到比较干净的盐汤。
红果在渔村，用一颗银珠花，换了一袋子黄豆，煮熟捣碎，反复炮制，最终做出豆花来。
把豆花倒进盐汤，蛋白质会吸附海盐里的重金属，沉淀之后过滤出来，再晒干结晶，就是纯度相对较高的盐巴了。
忙忙碌碌前后有七八日，海花还是那样，时不时过来看一眼。
见红果和赵十武神神秘秘地煮东西，煮了晒，晒了煮，也看不明白。
等红果好不容易得了一包海盐，便去找董爷爷，求见老嬷嬷。
老嬷嬷一直在大木屋里待着，几乎从不出门，红果二人到这岛上有半个月了，从未见过。
赵十武身上蛊虫发作频率愈加频繁，且不发作的时候，也会腿痛胳膊痛。
红果忧心忡忡，若是海盐炮制方法，也换不来嬷嬷为十武哥解蛊，难不成真要答应海花，给她做夫郎……
进了大木屋，里面昏暗一片，红果闭了闭眼，适应一会儿，才睁开眼。
依稀看清楚，靠里有块大岩石，平面平铺着席子和干草，上面躺着位老人。
老人似乎病重，奄奄一息，听见有人进来，缓缓转动脖子，将目光投向红果。
眼神浑浊却宁静，她定定地看了红果好一会，才轻声细语道：
“你是那个小娘子，独身一人进了山谷，救你夫郎。”
红果点头，上前一步，在岩石前蹲下来，看着老嬷嬷说：
“嬷嬷，你好像病得很严重，让我给你把把脉吧，我以前是个大夫。”
嬷嬷浅浅一笑，伸出胳膊来，将手递给红果。
“你们中原大夫是有些本事的，以前我父亲得了痢疾，找中原大夫，开了两剂药，就治好了。”
老嬷嬷眼神朦胧，陷入往事回忆。
当时她们部族与中原人睦邻友好，她还相中了一个汉人小伙子，想把他带回来，做自己的夫郎。
可是后来突然就出事了，中原小姐在他们部族里跳了崖，那汉人大官带了好多兵，来打她们部落。
……后来的后来，她就到了这海岛上。
许多年过去了，她的夫郎都死了，她的儿子也死了。
儿子的儿子，生下来的，都是怪物。
他们都要死了，要灭绝在这海岛上。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