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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一张小家碧玉标致的容颜，却硬生生要被脸上那层冰霜所覆盖。
“抓，不抓的，还不是你说了算的！”程明途轻声甩下一句后，身子一闪便从房门处消失，清霜刚想追上去，却被林其俊伸手给挡了。
林其俊微微摇头，眼底更有意味深长之色。
“章莲心姑娘，你身为太医，医术自然高明，可这一次非你不可，并不是因为你的医术如何，而是你施针破坏了我本来替主子封住的穴道。”章莲心已经施针完毕，清霜挑了挑眉，索性将事情说了个明白，自然也并没有委婉而言。
清霜做事本就是直来直去，有什么说什么，哪里知晓遮掩？唯有有计划与目的之时，他才会小心翼翼。
当下是在他们的地盘之上，说这些，并不会造成多么严重的后果才是。
“穴道……”章莲心不解地对上清霜的眸子，拧紧的眉头分明就是在显示对清霜怀疑自己医术的不悦。
“可……”章莲心刚想说什么，却又一下被自己的心神给打断了。
“不过，你之前说过，我们之间有一个交换条件！”章莲心低低咳嗽几声清了清喉咙，随即又是仰头对上清霜那同样淡漠的目光。
在一定程度上，他们也挺相像的。为了一件事情不顾一切，呵，原来人都是差不多的。
她心底说不上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但心中还是隐约觉得清霜跟她是同一类人，所以莫名的对他有一种信任感。
林其俊刚想辩驳，却不料清霜点了头：“是有交换条件。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放心不管怎样，轩辕博文那个畜生，我会帮你杀了。”
似是成了无人关注的透明人，林其俊蹙着眉头，对他这样胡乱答应有些不悦。
毕竟，徐凝秋能不能醒过来还是一个问题，清霜当下却章下这样的承诺。
轩辕博文若是那么好杀，他们又怎么可能会等到现在呢？
清霜此言真是，不知该说他傻还是什么。
可林其俊仍旧不会这般执意反驳别人的措辞，方才，他也不过是想到，章莲心一开始从未答应交换条件，这才想要反唇相讥，可现在，状况就不一样了。
“那我就不谢你了。”章莲心凛了一下眼神，眼底虽有零星感激之意，却被她自己竭力压制了下去。
对，这本就是清霜一开始欠她的，她暗暗的把这一切都归结到了清霜的头上，因为只有这样，她的心里才不会那么难受。
“还要等多久？”章莲心回头瞥了一眼仍旧毫无动静的床榻，脸上反倒是多了几分油然而生的关切，可在将脸转过来的瞬间，却又什么情绪都没有了。
“若是半个时辰没有效果，那就真的……”清霜凝了焦灼不安的林其俊一眼，不敢将接下来的话语抖露而出，硬生生咽了下去。
林其俊假意轻快地踱了几步，可几近所有人都能料想到此刻他的心头会是怎么样一副天崩地裂的场景。
章莲心起身，悠悠然走到了窗子前，望着外边儿依旧繁华的街道，心里头也是“咯噔”一下。
她已然佯装成了这样一副毫无所谓的模样，可一想到这两日发生的事情，她的眉头仍是拧了起来。
暗自呢喃着莫要让他人瞧见，她将半个身子都探出了窗子，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温热的空气。
徐凝秋实则早已清醒过来，可无论如何都动弹不得，只能听着众人在她耳边不停地说话。
光凭林其俊一人便说了太多太多，她知晓这辈子负了他，也想过不会再给他希望，却在这样一种状况之下，又让他难受至此。
这到底又是谁的错呢？
她思量不出。
章莲心的银针一根一根地扎在她的穴位之上，疼得她想要咬牙切齿，可实际上，小脸并没有任何的变化。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到一股暖意从小腹处猛地涌了上来，浑身的冰像是要被那股暖流给融化一般，她隐约能够听到“咔嚓咔嚓”的声音。
她挣扎着，挣扎了许久，身体却也一动未动。
她心知自己不是普通人，自己已经重生了一次，难不成正因为这样才和清霜所意想之中的状况有所不同？这具躯壳，难道要被老天给收回了吗？
她试图绷紧浑身的神经，可以，可为什么就是不能动弹呢！
气急败坏间，她真想狠狠捶一下床榻。
香甜可口的红枣粥的香味儿不停地往她的鼻子里窜着，徐凝秋甚至都能听着肚子“咕咕”作响的不雅之声。
可为什么，身旁的他们却不说话？
是他们没有看到自己会动，还是自己本就没有动？
正端上特地熬制的红枣粥的林其俊瞥过缄默不言的章莲心和清霜，没有停留几息的时间就绕了过去，直勾勾地盯着徐凝秋的脸庞。
“过了多久了？”
“还有一刻钟。”清霜不愿说，可必须说。
话语似是从他的齿缝之中被挤出来的一般。他虽是双手抱臂，可浑身上下的疲惫早已让他布满了憔悴。
“好了，你们都去休息吧。我一个人在这里就行了。”林其俊有些预感到了结局如何，轻叹一句后便推搡了清霜一把。
可斜靠在床边的清霜仍旧未动，视线将徐凝秋困得死死的。
“不用了，再等等吧！”清霜身上还有伤，只是因为衣衫为深色的太监服，流了血也看不出来罢了。而这之前，除却章莲心，谁也没有去关注他身上散发着的缕缕血腥味。
身为太医的章莲心自然是对血腥味敏感，但也不过是浅浅地扫了几眼。
既然他不愿走，又何必去强求呢？
“凝秋，你要何时才能醒啊！”林其俊在一旁垂着眼睑低声道。
我醒了啊，可是我为什么说不了话！
徐凝秋暗自着急，她的灵魂仿佛飘了起来，在半空中飘荡，低头还能看到自己的肉身正安静的躺在那。
她记得清霜所说过的半个时辰之约，也就是说，即便她头脑清醒，可若是身子醒不过来，再有一刻钟，她便再也回不到这个世界。
她……似是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
房间安静得仿佛连墙角冰块被融化发出的“呲呲”声都听得真切。
林其俊直直的地盯着徐凝秋的身体，生怕错过了什么。
而清霜则是靠在一边，神色略显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