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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天黑的时候,窗外的蝉鸣一阵接着一阵响起。
秋的味道将道法门染了个遍。
路长远醒了。
但是没睁眼。
实际上路长远这会儿也到底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冷莫鸢。
他还没想好。
那就先装睡吧。
「罢了,之后再琢磨吧。」
脸颊上传来触感,似有人在用手指头戳自己的脸。
「还挺软的。」
路长远睁开了眼,他听出了声音是姜嫁衣的声音。
姜嫁衣立刻起身偏过头,一本正经的道。
「嗯,看来是没太大的问题。」
路长远咳嗽了一声,顺着红衣剑仙的背后看去,建木地心出现在了窗外。
刚刚姜嫁衣便是在疑惑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玩意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那是建木的地心,怎么了?」
姜嫁衣装作什么都没发生,随后很自然地温了一杯茶送到了路长远的床边。
「只是觉得有些熟悉,而且那东西好似在呼唤我.....建木地心?传说中的那个?」「嗯,那里面有个意识,还未诞生,放在天山也好,迟早是要生出来的。」
路长远并未起身,这会思维还是有些模糊。
用了不属于自己的力量,多少要带一点后遗症过来,更别提那是地心千万年的恨。
路长远最后的意识停留在和苏幼绾对话。
没想到一睁眼就是熟悉的地方。
这是.…..…,小仙子她们建的屋子,而且是小仙子的那一间。
自己这是被带回了天山?
和路长远所料的一样,他肯定是要回来的,有些事迟早是要面对的。
姜嫁衣疑惑的道:「意识?没有啊。」
路长远愣了一下:「那里面应该有一个浑浑噩噩的意识,尚且还没完全开智才对。」
姜嫁衣思来想去,只好说:「我触碰那个球的时候,里面好似有一道光,除此以外,就没看见什么不一般的了,意识也完全未感知到。」
那就奇怪了。
以她瑶光境的实力,若里面有意识,不可能感知不到。
红衣剑仙本还打算说些话,却突然顿住了。
她生起了一股奇怪的感觉。
大概就是,还在凡间的时候,隔壁王婶来自己家串门借走了柴火,一直没还,自己看见王婶的感觉。奇怪。
长安门主什么时候欠我的债了?
姜嫁衣思来想去也想不明白,只能归结于是自己多心了。
路长远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莫鸢带我回来的?」
「她人呢?」
「此刻应该是还在与诸位峰主交谈诸项事宜。」
那就是在忙。
路长远决定收回那句迟早都是要面对的话。
「嫁衣,我平日待你不薄吧。」
姜嫁衣顿了一下,虽不知路长远为何要说这句话,但还是开口。
「长安门主待我是极好的。」
路长远松了口气:「我有一事需你相助。」
只要姜嫁衣这半个徒弟能拦住那一整个徒弟一时半会,路长远就觉得自己的命可以保住。
「师尊与嫁衣在谈什么呢?」
淡然的声音自门外传来。
路长远闭上了眼。
我命休乡...…不对吧,也应该不至于,自己这个徒弟总不能真的弄死自己才对。
吱呀。
木门轻吟着被拉开一道缝隙,夕阳的天光斜斜泻入,在地面铺开秋的颜色。
光影浮动,一道身影不疾不徐地迈了进来。
是冷莫鸢。
她只着一身玄色绣金长裙,青丝仅用一根白玉长簪松松绾起,几缕发丝垂落颊边,非但不显凌乱,反添了几分慵懒,眉眼舒展间,似蕴含着碎星。
那种俯瞰天下的华贵,这便从里透了出来。
她站定,目光轻轻扫过屋内,最后落在了姜嫁衣的身上,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嫁衣为何还在此地?」
冷莫鸢顿了顿,视线转向床榻,语气略缓:「师尊劳累,需要休息。」
这便是明确地送客了。
姜嫁衣闻言,心中了然,自不觉得有何不妥,反倒想着确该让这对师徒独处。
于是红衣剑仙微微颔首,正欲转身。
「不必。」
床榻上传来路长远微哑却清晰的声音。
路长远的目光越过冷莫鸢,落在姜嫁衣身上:「嫁衣,过来扶我一下。」
红衣剑仙身形微顿,几乎是本能地依言上前,动作轻柔地俯身,小心翼翼地将路长远从榻上扶起,让他靠坐妥帖。
冷莫鸢并未出言阻止,甚至连眉梢都未曾动一下。
只是待到路长远坐稳,与她的目光在空中相遇时,她那红润的唇便极细微地向上勾了一下。路长远也面色尚有些苍白,却毫不回避地迎上她的目光。
「五百年不见,便忘了礼数?以前你不会如此不知礼的。」
空气冷了好一会。
冷莫鸢微微俯身,行了个全礼:「莫鸢见过师尊。」
路长远这才道:「镇天下四百年,有何感悟?」
「已体谅到师尊之不易。」
姜嫁衣听不懂两人在说什么,只是觉得怎么听怎么古怪,让她浑身不适。。
路长远突然想起。
诶。
冷莫鸢的身上是不是还有魔纹来着。
路长远道:「人间为何乱了一百年?」
「弟子愚钝,直至登临瑶光百年,这才悟透了师尊的太一。」
「真是如此?」
「确如此。」
路长远的声音陡然严了些:「可有因为恨我的原因,所以故意不去管人间?」
冷莫鸢不曾说话。
姜嫁衣愣愣的看着两人,她不明白为什么空气突然变得凝固得让人窒息,也不明白为什么路长远说冷莫鸢恨他。
路长远陡然站了起来,声音冷的冰寒:「跪下。」
曾经的圣德女帝,如今的天下第一,七境玄道瑶光并未做任何抵抗,反而是提起玄金的衣摆,屈膝,缓缓跪了下去。
青石地面冰凉坚硬的触感隔着衣料传来,她的姿态却依旧端正挺拔,像一株被风雪压弯却不肯折断的竹。
一如当年。
路长远的声音更重:「回答呢!」
「弟子...从未恨过师尊,那百年,弟子也一直在与欲魔争斗。」
姜嫁衣道:「莫鸢并未骗门主,那百年,莫鸢一直在四处荡魔,还与我一起杀了邪灵宗的宗主。」路长远这才松了口气:「嫁衣去吧,我与莫鸢说些...说些话。」
姜嫁衣摸不着头脑的这便出了门。
她将门关好。
眶当!
一声响。
长安门主在教训莫鸢?
姜嫁衣没敢回头看,而是快步离开了。
屋内。
几乎是在姜嫁衣离开的一瞬,冷莫鸢就站直了身体。
「在外人面前,莫鸢给了师尊足够的面子,如今师尊总该满意,该和莫鸢算算帐了吧。」
路长远靠在床边,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他怀疑自己虚弱可能不只是建木地心的原因。
冷莫鸢轻柔的抚了一下自己的裙:「师尊没了瑶光境,弟子怕您出去危险,所以在此地设了禁制,日后一日三餐弟子会亲自送来,师尊莫要想着离开了。」
路长远有些错愕。
自己这是被..,徒弟禁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