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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都不算完全意义上的好人,若是被逼至退无可退,无甚更好的办法,杀尽,会是两人共同的选择。
最简单,也最难。
言息胳膊懒散地撑在护栏上,嘴里叼着一根味道清甜、不知名的草芽,目光悠悠地看向远处,不知想了什么,语气清淡似水,呢喃出声:“杀不干净又是麻烦。”
一声轻叹静静的飘远,在重新笼罩过来的黑暗中消散。
视线转向姜时,见她的身影在迷雾中穿行,繁复精妙的法印随手可成,一停一顿步步是陷阱。
若是这般的手段就妄想对付巫寻白喜,那就是在开玩笑,所以她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呢,言息一时也想不明白,目光却也不移开,跟着姜时在偌大的拢青东西南北中处处不落。
静观片刻,她看出了一点门道:“这是……”
言息手指一顿,可怜的小系统终逃出魔爪,眼睛滴溜溜地看着她,肿面上满是疑惑。
言息低头,看着这个被不知名人士打残的智障,慈爱的按着它的脑袋:“多听多看,傻系统。”
这话可半点没有怜爱的意思,系统不高兴,笑脸却要扬着,言息淡淡地移开视线,不再关注她这个操不完心的大善人,身体一转,转瞬飘出十数丈。
去拢青外凑热闹。
恰此时,苦苦抵抗的众人近乎力竭,妖魔数量巨多,再加之不断奔来的被魔种完全转化的修士,应对起来,实在力不从心。
“看来今日要栽了。”一名灵气耗尽的修士半跪于地,狠狠挥出一剑,只是这剑肉眼可见的没有什么威力了。
“杀那么多,够本了。”只是,唉!还没活够啊。
“……”叽叽歪歪个蛋儿,……罢了,虽然不太愿意与一群老爷们儿死在一起,但都埋在一起的话,热闹。
“撑到现在,已是尽力,诸位道友可愿举剑,同贫道,再战。”
“战、战、战!”战意燃烧。
气氛都到这儿了,那些脱力跪地的人强撑着站起来,一下擦掉嘴角的血液,拿着破损的法器跟上。
这是真没招了。
而顶在风暴正中的孟则绎更没有好多少,消耗心力过大,鬓边长出了几缕白发,面色疲惫不已,他眼皮费劲地撑着,周围的空气似混入了玄铁一般,沉重、压人,眼前闪过一团一团的黑色,他好像要撑不住了。
意识变得迟钝,就连肩上轻拍自己的手掌属于谁也半晌才反应过来。
带他神识清明一瞬,看清来人,目中带喜,只是嘴唇惨白,轻颤出声:“师尊!”
晏行一嗯了一声,递给他灵药,接替他的位置,将他置换下来,孟则绎虚弱地喘息,随意一坐,仰头服下灵药快速恢复,这时,他才有时间查看现在的局面。
弥天的魔气在杀意中纠缠,杀之不尽,仔细些,还能看得见魔种在已非人修的皮肉下蠕动翻腾,被斩杀后,血肉散成血雾,又被吞食……
他们曾是同族!看着同类被转化自相残杀,身体还被分食的悲怆压得他实在不好受,愤怒在喉间嘶吼,绝望也在不知不觉中滋长。
不容乐观,魔族比以前强了不止一点半点,至于原因,众人也早有答案——魔种。此事并非上界不管,如不是上界干预,清除已知的所有魔种,魔族只怕更强,情况更加难以控制。
这样的局面在上界同步上演,只是上界的情况更复杂。魔种他们早已处理,只是潜藏极深的他们清除不及,遗有祸患,虽有准备,可情况更加不容乐观,在这里,危险不止来源于魔种,更来源于域外、深空裂隙,异兽、凶兽,还有在众仙中诡异蔓延的、邪气,那是虚无。
消极怠战,作何争来争去?甚至慢慢变成修炼、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
他们亦是焦头烂额,左支右绌,实在刺手,唯一算得上好消息的是,上界强者众多,更有几十尊神镇守,一时乱不起来。
大体情况很糟糕,很乱,好像一时之间,所有觊觎浮生七界的妖魔鬼怪都商量好似的齐齐发难,他们真的还有胜算吗?
孟则绎神思复杂地闭眼,动摇、挣扎,可再睁眼,眼神却变得澄澈坚定,站起身,帮晏行一掠阵。看他师尊的意思,是要引阵入拢青,退守拢青的意思?
晏行一看他一眼,担忧消减,未解释。
他猜得不错,这诛魔阵撑不了多久,而且这阵除了姜时还没人能完全驾驭,就算能压阵一时,压阵之人也会被生生耗死,若是接入神剑宗,以剑宗底蕴,尚能多撑些时刻。
孟则绎对自家师尊的安排没有不同意的。
二人这般盘算与动作,动静不小,姜时远不远看着,嘴角带着一个浅笑,计划算是在一些超出预计的波澜里顺利进行。
这个笑在完全“拨乱反正”之后更加明显。
两边来回跑的言息被抓了壮丁,两人闲逛一下后,无意中发现了一处祭坛,应当是与封喜地那处一样的,只是上面祝写的名字不同,祝——为苍生献祭者,当受众生礼。
“这么开心?有个好师尊愿意为你筹谋,又何必辜负他的好心。”
姜时轻笑,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就是太好了,好得太沉重了,她背不动的。
仔细想了想,还是不知道怎么回答她,索性随心而答:“他很好。”
言息点头,不知是承认他人确实很好,还是她这句不会出错的话。
再一次以祭祀为主的封印轮回在这里被截断,晏行一自有所感,面色当时沉如水,慌忙赶来,没看见预想中的敌人,倒是看见一个没心没肺的人朝他招手,白白的牙齿幸灾乐祸地招呼他。
晏行一看着这个“老古董”封印上自己的名字被抹去,联系被斩断,身形踉跄一下,险些站不住,吓得言息挺直身,想上前扶他。
见此,聪明如晏行一哪里还会不懂,却只以为是言息告诉姜时的,心中有气,避开言息的手,看着姜时的眼睛轻颤,眼眶微红。
姜时静静回视,面色镇定,只是手心氤出一层薄汗,在这种眼神下,底气被一点点抽离,心里发虚,她没做错,但确实太自作主张了些。
姜时暗叹一口气,看着他,试探性地讨好微笑:“师尊。”多的她不敢再说,因为晏行一的眼神她是真的有点受不住,但好在,晏行一自己调节情绪的速度很快,没让气氛太焦灼。
晏行一深深吐了口憋在胸口的闷气,伸手按住额头,没让青筋继续失控地跳动,缓了口气,无奈道:“罢了,去长青殿吧,你师兄他们都在。”
有意冷淡言息,明显是生气了,言息一脸无辜:清汤大老爷啊,水煮挂面,她真一碗没吃,这真可太冤了,她真没告密啊!
姜时略带歉意地看着言息,早知就叫她先离开了,言息看着她笑,又不在意地朝晏行一挥手,和姜时一道离开,反正这东西修不好了,随他怎么折腾。
不过,那模样,还怪可怜的,言息想着宴行一微红的眼尾,挺秀的鼻梁眉眼,啧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