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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月眠,你现在这副样子还想搞王家?”
温景然把体温枪往桌上一拍,声音压得很低。
柳月眠靠在床头,身上套着宽大的黑色卫衣。
傅承枭坐在床边,衬衫领口敞着,锁骨旁几道抓痕还没处理。
封十堰站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温水,杯壁上有薄薄的水汽。
柳月眠掀了掀眼皮。
“王家又不会等我退烧再死。”
温景然气笑了。
“你这话讲得挺有道理。那你要不要顺便开个直播,标题我都想好了——女大学生高烧后在线送豪门上路。”
夜鹰手一顿。
“温医生,你别说,这标题点击率很能打。”
温景然抬脚踹过去。
夜鹰抱着电脑往旁边一滑。
“别踢设备,踢我可以,设备贵。”
柳月眠低低笑了一声,刚笑完,后背就疼得发紧。
傅承枭察觉到她动作,脸一下沉了。
“手又麻了?”
柳月眠把手缩回袖子里。
“没有。”
“柳月眠。”
柳月眠被他盯得烦,偏头看向夜鹰。
“开始了吗?”
夜鹰立刻坐直。
“王氏集团临时股东会,九点整。现在八点五十八。”
他把屏幕投到墙上。
画面里,是王氏集团总部顶层会议厅。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
王海东坐在主位,西装皱巴巴的,脸上还强撑着豪门家主的架子。
他旁边坐着王夫人。
女人妆容精致,脖子上挂着一串珍珠,手指上的钻戒大得扎眼。
可她的脸绷得很紧。
像随时能把桌子掀了。
夜鹰啧了一声。
“家人们,年度大戏开播。前方高能,请勿眨眼。”
温景然抱臂站在一边。
“你能不能像个正常黑客?”
夜鹰很认真地回:“不能。正常黑客月薪三万,我这种按秒收费。”
柳月眠靠回枕头。
“第一刀。”
夜鹰敲下回车。
下一秒,王氏集团官网、财经论坛、本地新闻号,同时弹出一条推送。
【王氏集团董事长王海东深陷地下赌债,欠款一亿三千万,债主疑似上门追讨】
会议厅里,有人手机响了。
一个。
两个。
很快,满桌人的手机全响了。
王海东还没反应过来,秘书脸都白了,弯腰凑到他耳边说了什么。
王海东猛地站起来。
“谁干的?哪个狗东西乱造谣!”
夜鹰托着下巴。
“急了急了,他急了。别急,套餐才上第一道凉菜。”
傅承枭扫了屏幕一眼,指腹在手机上点了几下。
封十堰侧头看他。
“你动谁?”
傅承枭没抬头。
“傅守正手底下一家空壳基金。”
柳月眠原本半阖着眼,听到这话,睫毛停了一下。
傅承枭把手机放回桌上,语气很平。
“那家公司给王家做过过桥资金。我让人把账翻出来,顺手举报。”
温景然挑眉,“顺手?”
夜鹰倒吸一口气。
“九爷,你这手顺得有点刑啊。”
傅承枭盯着柳月眠。
“你要查,我不拦。傅家有人脏,我先替你撕一层皮。”
房间忽然安静。
柳月眠没有接话。
傅守正。
苏家灭门。
傅承枭。
这几个名字压在一起,沉得让人胸口发闷。
她不喜欢欠人。
更不喜欢在仇人和爱恨之间做选择。
可傅承枭偏偏把刀递到了她手里。
封十堰把水杯递到她手边。
“先喝水。”
柳月眠接过杯子,指尖碰到温热的玻璃。
她低声说:“第二刀。”
夜鹰立刻精神。
“收到。虾仁猪心豪华版,开席。”
他又敲了一下键盘。
会议厅大屏幕原本放着王氏集团季度财报。
忽然黑屏。
三秒后,画面切换。
是一段偷拍视频。
豪华公寓里,王海东搂着年轻女人进门。
女人怀里还抱着一个两三岁的男孩。
紧接着,又是一份亲子鉴定。
父子关系,概率99.99%。
会议厅死寂。
王夫人先是盯着屏幕看了两秒。
然后慢慢转头,看向王海东。
把手边那杯咖啡端起来,直接泼到他脸上。
“王海东。”
“你拿我娘家的钱养女人,还给我养出个儿子?”
王海东脸上的咖啡往下滴,狼狈得像刚从垃圾桶里爬出来。
“老婆,你听我解释,这肯定是假的!”
屏幕里,王夫人抄起桌上的文件夹,狠狠砸过去。
“假你妈!”
夜鹰拍桌。
“好骂!这姐输出稳定。”
温景然忍不住笑了一声。
柳月眠也笑了。
可笑意还没撑住,指尖又麻了一下。
她把杯子放下,手藏进毯子里。
封十堰直接握住她的手腕,拇指按在脉上。
柳月眠皱眉。
“封爷,大庭广众。”
封十堰没松。
“你现在没有逞强资格。”
傅承枭也靠近了些,“疼就说。”
“你俩能不能别像看管重刑犯?”
温景然冷冷补刀。
“你比重刑犯难管。人家还会按时吃药。”
夜鹰抬手。
“我作证,老大喝药像参加反诈宣传,主打一个谁劝都不信。”
柳月眠:“夜鹰。”
夜鹰立刻低头,“我闭麦。”
屏幕上,王氏集团股东会已经彻底乱了。
股东们拍桌的拍桌,打电话的打电话。
王氏股价实时曲线开始跳水。
红线一路往下砸。
夜鹰看着数据,语气终于正经了点。
“银行那边开始抽贷了。王海东抵押的三块地,有两块涉嫌违规担保。证据我已经同步给监管。”
“地下赌场的债主呢?”
柳月眠问。
“在王氏楼下。”
夜鹰切了监控。
王氏集团大门外,几辆黑色商务车停着。
车边站着几个壮汉,就那么站着。
王海东的手机快被打爆。
秘书跑进会议室,声音发颤。
“王总,银行那边要求提前还款,还有,还有楼下有人找您,说今晚之前还不上钱,就按规矩办。”
王海东腿一软,差点坐到地上。
王夫人冷笑。
“你慢慢还。离婚协议我会让律师送过来。”
柳月眠盯着屏幕,脸上没什么起伏。
王家只是第一块骨牌。
不够。
远远不够。
不能让他们死得太轻松。
要他们先怕,再疼,最后跪着后悔。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夜鹰耳机里响了一下。
他抬头。
“冥王到了。”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傅承枭站起身,挡在床前。
温景然从药箱里取出一支针剂,夹在指间。
柳月眠坐直了些。
“让他进来。”
门被推开。
苏时安走进来。
他穿着黑色风衣,里面是深灰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
手里拎着一个银色冷藏箱。
他进门后,先看向床上的柳月眠。
那张脸在一夜之间憔悴了很多。
“瑶瑶。”
傅承枭抬手,枪口抵住他的胸口。
“别这么叫她。”
苏时安停下,“我来送解药。”
温景然伸手,“箱子给我。”
苏时安把冷藏箱放到桌上。
“原始版本的中和剂。只能压住冥王配方那部分,对二次改良没用。”
温景然打开箱子,里面整齐放着三支淡黄色药剂。
他取出一支,对着灯看了看。
“夜鹰,检测。”
“昨晚的毒发,不是我想害你。”
柳月眠抬起脸。
“我现在不听感情牌。”
苏时安喉结动了动。
“你问。”
柳月眠没有绕弯,“造物主。长什么样?”
苏时安沉默了几秒。
傅承枭手里的枪往前压了半寸。
“别让我催你。”
苏时安看了他一眼,语气冷下去。
“傅九爷,枪拿稳点。你要是在这里走火,她第一个嫌你吵。”
柳月眠懒懒开口。
“都闭嘴。苏时安,说重点。”
苏时安这才看回她,“我没见过他的真脸。”
温景然冷笑,“那你来干什么?送温暖?”
“但我见过他的手。”
苏时安说。
房间里安静下来。
苏时安缓缓开口。
“左手六指。多出来那根很短,做过切除,留下一个弯月形疤。右手常年戴医用手套。他说话有南方口音,但刻意压过。身上常有消毒水和苦杏仁味。”
温景然脸色变了。
柳月眠也抬起了头。
苦杏仁味。
氰化物相关实验室常见残留。
“还有。”
苏时安继续说,“他不是单纯的毒师。他懂神经外科,懂基因筛查,也懂临床试验流程。暗阁里很多人体项目,不是地下野路子能做出来的。”
温景然的手指慢慢收紧。
“医生,或者研究员。”
夜鹰忽然抬头。
“检测出来了。药剂没问题,确实能中和原始毒性。”
苏时安松了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落稳,柳月眠忽然问:
“你刚才说,他右手常年戴医用手套?”
“对。”
“什么材质?”
苏时安怔了一下。
“黑色丁腈。手腕内侧有白色编号。”
夜鹰手指一僵。
屏幕上弹出一张旧照片。
那是仁心私立医院地下实验室的监控截帧。
画面很糊。
一个穿白大褂的人背对镜头,右手戴着黑色手套。
手腕内侧,隐约有一串白色编号。
温景然低声骂了一句。
“这不是普通编号。”
他把照片放大。
白色编号露出来半截。
M-17。
柳月眠盯着那串编号,胸口那股火慢慢压了下去。
封十堰看向她。
“见过?”
“暗阁实验区,所有失败品都用M开头编号。”
苏时安脸色骤变。
“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