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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足过了许久，李季这才收回冰冷的目标，舔了舔嘴角，缓缓开口下令道。
“传我命令，全军以五十人为一队，自由猎杀！”
“目标，就是那些离开孤城的斥候！”
“记住我们的原则，以多打少，打了就跑，绝不恋战！”
“我要让拉图派出来的每一个人，都有来无回！”
“我要让这座孤城，变成一座真正的死城，一座能进不能出的坟墓！”
“遵命！”
山林之中，响起了一片压抑不住的，如同野兽低吼般的应诺声。
一场精心策划的，针对拉图斥候部队的绞杀战，正式拉开了序幕。
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在这一刻，彻底调转。
翌日清晨。
拉图宿醉未醒，头痛欲裂。昨夜的庆功宴，他喝得酩酊大醉，试图用酒精来麻痹心中的屈辱和不安。
“将军，将军！”
铁木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将他从混乱的梦中惊醒。
“什么事，大清早的鬼叫什么！”拉图揉着太阳穴，没好气地吼道。
铁木的脸色，异常难看。“将军，出事了。”
“昨天派出去的二十支斥候小队，到现在一支都没有回来。”
“什么？”拉图猛地坐直了身体，酒意瞬间醒了一半。
“一支都没回来？你确定？”
“确定。”铁木的声音有些干涩：“按照规矩，他们最晚在子时之前，就应该有第一批回报消息。可是现在，连个鬼影子都没看到。”
拉图的心，猛地一沉。
两百个精锐斥候，一夜之间，人间蒸发了？
“会不会是他们搜索范围太广，迷路了？”拉图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铁木摇了摇头：“不可能，他们都是草原上最好的猎手，每人身上都带着指引方向的狼骨，绝不可能在自家地盘上迷路。而且是整整两百人，不是一两个。”
拉图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想到了一个可能，一个让他不寒而栗的可能。
李季！
是那个家伙干的！
可是，他怎么做到的？
他手上那点兵力，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地吃掉自己两百个精锐斥候？
“再派！”拉图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这一次，五十人一队，把搜索范围扩大到两百里，我倒要看看，他能藏到什么时候！”
然而，结果是更加沉重的打击。
第二天，派出去的十支斥候队，五百人，再次如泥牛入海，杳无音信。
如果说第一次是意外，那这一次，就是赤裸裸的挑衅和屠杀。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在孤城内迅速蔓延开来。
“听说了吗？咱们派出去的弟兄，都被恶鬼索了命了！”
“什么恶鬼？我看是咱们屠城，杀孽太重，遭了天谴了！”
“是啊，那三座城，十几万冤魂啊，他们晚上肯定会来找我们报仇的。”
“怪不得那李季能跑掉，原来是有鬼神在帮他！”
流言蜚语，像野草一样疯长。士兵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交头接耳，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惊恐和不安。
军心，已经开始动摇。
拉图在城中巡视，亲耳听到这些话，气得肺都要炸了。
“来人！”他指着一个说得最起劲的士兵，厉声喝道。“
把这个动摇军心、胡说八道的混蛋，给我拖出去砍了！”
那名士兵吓得屁滚尿流，跪地求饶，但拉图根本不理会。
冰冷的钢刀落下，鲜血染红了青石板。
血腥味暂时镇住了骚动，拉图站在高处，对着所有士兵怒吼：“都给我听着！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鬼神，只有懦夫才会相信这些无稽之谈！”
“我们是草原上最勇猛的狼，不是胆小的兔子！”
“我向你们保证！”他举起三根手指，对天发誓。
“三天之内，我一定查出事情的真相，把那个装神弄鬼的家伙，揪出来，碎尸万段！”
他的话音刚落。
“报。”
一阵凄厉到变了调的喊声，从城门的方向传来。
所有人闻声望去，只见一匹战马，正疯了一样冲进城来。
马背上的骑士，浑身是血，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掉下来。
他冲到拉图面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马背上翻滚下来，整个人已经成了一个血人。
“将……将军。”那名斥候抓着拉图的裤腿，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可怕的景象。
“是李季，是李季的军队！”
拉图瞳孔骤然收缩，一把将他拎了起来：“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那名斥—候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声音里带着哭腔。“他们就像是草原上的鬼影！”
“我们一进山林，他们就从石头后面，从树上，从地底下冒出来！”
“他们的人数不多，但个个都是精锐，下手又快又狠！”
“他们不跟我们正面打，打完就跑，我们追上去，就会掉进他们的陷阱里，滚木、捕兽夹、涂了毒的竹刺到处都是！”
“我们小队五十个人，不到半个时辰，就全没了，只有我一个人，拼死才逃了出来！”
斥候的声音，回荡在死一般寂静的广场上。
所有人都听呆了。
原来，不是什么鬼神索命，而是人为的猎杀！
可这个真相，比鬼神之说，更加令人感到胆寒。
他们引以为傲的骑射，他们纵横草原的勇武，在对方那种幽灵般的战术面前，竟然变得如此不堪一击。
他们就像是一群闯进了陷阱里的野牛，被猎人一点一点地放干了血。
“李季！”拉图的口中，发出了野兽般的低吼。
羞辱！
这是前所未有的羞辱！
他可是纵横草原的拉图将军，竟然被一个他眼中的南人懦夫，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戏耍到了如此地步！
他麾下的勇士，竟然被当成了猎物一样，肆意屠杀！
“传我命令！”
拉图的怒火，已经燃烧到了顶点，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尖锐刺耳。
“集合，集合所有的人！”
“老子不搜了，不找了！”
“我要把那片山，给我围起来，一把火，把山都给我烧了！”
“我倒要看看，他们这群老鼠，还能往哪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