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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哭丧鬼(第1/2页)
张野喘了口粗气,懒得搭理斗嘴的两人,对身边的李二狗道:“你先回去,等我把事情处理完就兑现答应你的东西。”
李二狗心有余悸地看了眼西山医院,依旧惊魂未定,五官一阵扭曲,听到张野给东西才恢复原样,“行,这次可要多给我一些!我可是用命帮了你一回啊!”
“放心吧,我说话算话,这次多谢了!”
“别谢我,下次,不对,没有下次了,这档子事儿劳烦仙长再也别找我了,我就是一小小阴差,只想着在地府混点儿阴德,时间到了好投个好胎,您可别再搞我了...”
“知道知道,再见。”
“再...再见...”李二狗回了一句,化作一律阴风消失。
张野打断张、王二人的斗嘴,“先去医院,将魂魄归还给那四个家伙,完了我们再回家休息。”
“小野!”王叔沉声道:“这一遭为了救他们四个,我们差点儿连命都搭上了,钱可不能少要啊!”
“对对对!”张呈帮腔道:“王叔说得对,你也别有愧疚心理,那三个家伙我都知道,家里情况个顶个的好!到时候能不能也给我分点儿,毕竟我也算是帮了忙...”
王叔本来还连连点头,听到最后一句,直接一脚踹在张呈屁股上,“艹,你小子除了浪费我一大包法药,勾搭了一只女鬼,暴露了我们的身份,添了一大堆乱,你还干了个啥?还有脸要钱?我都没跟你要钱呢!”
“野哥你看他!”张呈委屈巴巴道:“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嘛野哥,再说我们不是平安出来了嘛...”
张野将贴过来的张呈推开,“你这么大一公子哥,还看得上我们赚的这点血汗钱?”
“唉,野哥你有所不知,我老子最近不知道犯了什么病,把我信用卡停了,一个月就给我一千五,我真快穷得吃土了,你就可怜可怜兄弟我吧,你是我亲哥...”
“行行行,给你分点!别特么离这么近!”最终张野被烦得不行,答应给他分钱,张呈这才喜笑颜开,得意扬扬地朝王叔挑衅。
三人驱车直奔医院,赶到重症监护室。
张野让家长出去,嘱咐他们不要让人打搅,分别进入四间病房,取出收魂符,置于四人头顶,剑指点在其眉心处,轻声念起归魂咒。
“天地分形,魂魄归体,阴阳有路,勿滞幽墟,三魂归泥丸,七驻四肢百骸,急急如太乙救苦天尊律令!”
符纸自燃,里面的生魂顺着眉心缓缓渗入体内,原本灰败的面色一点点透出血色,头顶微弱本命魂火重新燃起,原本濒临熄灭的生机稳固下来。
四人归魂流程走完,约莫半刻钟后,他们陆续缓缓睁开双眼,眼神中带着茫然,看着周围环境以及在身边嚎啕大哭的家里人,有些疑惑。
稍微缓了一会儿,都是说自己好像做了一场噩梦,梦到被鬼追,但又记不太清了...
张呈凑到张野身旁,低声疑惑发问:“野哥,他们魂魄明明实打实被拘在西山幻境,经历了那么恐怖的事,怎么醒来只记得是做梦,完整的经过记不清?”
张野寻了张椅子坐下,缓缓道:“人分三魂,胎光主肉身生机,爽灵掌管记忆思虑,幽精游走阴阳,他们四人魂魄离体,被拘入西山医院那座鬼巢,哪里不属于阳间,也不是地府阴司,算是阴阳夹缝。”
“凡人没有开天眼、不通阴阳,爽灵魂魄在幻境中沾染厚重阴浊之气,魂魄归体之时,阳间肉身泥丸宫会自动隔绝阴阳夹缝之中的记忆,这是天地轮回自带护持,避免活人长期留存阴界见闻,滋生心魔疯癫。”
“若是修行之人,胎光、爽灵凝练稳固,方能留存阴阳游历记忆,普通人魂魄孱弱,一旦脱离肉身跨阴阳,记忆便会被天地规则封存,只剩模糊恐惧的梦境碎片,自然说不清完整遭遇。”
王叔瞪了张呈一眼,补充道:“凡凡夫俗子魂游阴境,醒后皆忘其境,唯有修道、开天知者方能铭记,正是这个道理。”
“可我也记着啊!”张呈疑惑道。
王叔骂道:“你特么是肉身进去了,小野还给你开了天眼,就是说你实打实经历了一遍,你自然记得,要不我给你魂魄引出来,再送你到西山医院转一圈,你试试看还能不能记起来了。”
“别别别,打死我都不去了!”
等病房里的四人情绪渐渐平稳,家属纷纷围上来向张野道谢,询问酬劳。
张野并没有听张呈跟王叔的漫天开价,根据凶险程度,一人十万,合计四十万。
四家家长知晓方才自家孩子险些魂飞魄散,连价都未曾还价,当场转账结清酬劳。
收完钱款,张野取出四道固魂符,分发给家长,叮嘱他们贴身佩戴四十九日,不可摘下,四十九天过后魂魄与肉身彻底相融,就再也没有被阴邪轻易拘走的隐患,又严词告诫,这辈子再也再也不能踏入西山半步,更不可随意玩笔仙、碟仙这类无防护招魂术。
其实后面的不用张野叮嘱,这些家长肯定再也不会让他们乱玩了。
交代完所有事宜,张野与王叔、张呈一同离开住院楼,夜里晚风徐徐,没有了白天的燥热,三人又都有些饿,于是张呈提议去吃烧烤。
三人一拍即合,找了个比较安静的烧烤摊,要了一大堆吃的,配上冰镇啤酒,立刻狼吞虎咽起来,给老板跟服务员看的一愣一愣的。
“野哥,我突然想起来一个事儿,西山医院那么吓人,你说王伟杰那家伙为啥能跑出来,魂儿也没被当场拘走?”
张呈一边嚼着一串肉,一边问道。
张野喝了口啤酒道:“应该是他身上带着能够护身的东西吧。”
“护身的东西...”张呈想了想道:“对对对,我见过他脖子上好像戴了一块儿玉观音,他说是他爷死之前留给他的,会不会就是你说的那个护身之物?”
“也有可能。”
人已经救了,张野没有在这上面纠结,专心吃喝。
半个小时后,三人吃饱喝足,剔着牙开始分钱。
张野直接给王叔转了十九万,又拿出一万给张呈,给这家伙高兴得差点儿把桌子踢倒,自己留了二十万,毕竟这一趟他出力最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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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叔一开始推脱不要,但张野这个人说一不二,他没争过,于是喜笑颜开收下。
时间已经来到了凌晨两点多,不过烤肉摊子上还有几桌客人,大部分都喝高了,不是吹嘘当年,就是谈论国际局势。
烧烤摊的炭火渐渐暗下去,张呈打了个嗝,把最后一口啤酒灌进喉咙,“爽!”
“行了,都饱了吧,结账走人。”张野把竹签子丢进铁盘,准备起身结账。
就在这时,一个佝偻着背的叫花子慢悠悠走到烧烤摊门口的一桌人面前。
那人一身白麻孝衫,袖口和衣摆上密密麻麻绣着某种神秘符文,头戴一顶破麻冠,边沿好像还沾着蜡油跟香灰,脚上一双露趾草鞋,鞋底黏着湿泥。
最扎眼的是他那张脸,青白得像泡了三天井水的死人皮,眼角挂着两道黑红色的泪痕,干涸又开裂,像是刚大哭过一场,却又怎么擦也擦不干净,法令纹深得能夹死苍蝇,嘴角天然往下耷拉着,哪怕不动表情,也像是在无声哀嚎,脖子上还带着一副项链,看材质,好像是用牙齿做的。
张野的目光刚好扫到那人身上,眼睛顿时一眯,然后示意两人先别动。
“怎么了小野?”王叔问道。
张呈也开口道:“野哥,是不是没喝够啊,没事儿,兄弟我陪你喝,咱来个不醉不归!”
“别说话!”张野压低声音,下巴指了下门口那人。
“靠!这哥们啥造型啊?大晚上的,要是我一个人碰着,绝对得吓一大跳!”
王叔感觉张野的神情有些不对劲,并且从那人身上,察觉到一丝阴冷的气息,于是低声问道:“小野,什么情况?”
张野低声道:“看见那人的装扮了没有?他身上的符文是‘阴篆’,在玄门里叫‘引煞符’,专门用来引煞的!”
王叔眼睛一瞪,“引煞?!他一个活人引煞干嘛?嫌自己死得太慢了?”
张野摇摇头,“看看再说,别轻举妄动。”
“哟,这哪儿来的叫花子?”那桌一个光膀子纹身的男人眯着眼打量他,酒劲上头,嗓门不小,“穿个孝衫来这儿找晦气是吧?”
旁边几个人哄笑,“来来来,叫声爷爷,赏你一根串儿吃!”另一个人也笑着调侃。
有人伸手去推:“滚蛋,别耽误老子们喝酒!”
叫花子没躲,也没还手,只是被推得踉跄了一下,身子一晃,那双黑红色的泪眼缓缓抬起,看了那纹身男一眼。
“天流泪,地伤心,活人眼泪送亡魂...”
一声低哑的哭喊声从叫花子喉咙里挤出来,声音充满了悲戚,他轻轻朝那桌吹了口气,空气中顿时飘起一层淡淡的香灰,那几个喝高的人下意识一吸,原本嚣张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的红晕褪了大半,竟莫名觉得心里一酸,眼眶发热。
“操...怎么突然想哭呢...”有人嘟囔了一句,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
纹身男酒劲被这股子悲意一冲,脑子反倒更浑了,他骂了句脏话,站起来就要动手:“妈的,晦气东西,敢给爷甩脸子!”
他迈步往前一冲,刚抬手要抓叫花子的衣领,忽然身子一僵,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住了似的,整个人直挺挺往后一仰,摔在地上。
这一下摔得不轻,旁边的人赶紧去扶,却见他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
“你...你脸上...”有人指着他的脸,声音都变了调。
纹身男下意识一抹,指尖触到一片湿腻,抬手一看,竟是血,而且那血,居然是从纹身男的双眼中流出来的,暗红色的血顺着他指缝往下淌,说不出的诡异。
“哭血了...他妈的这叫花子会妖法!”有人惊呼,酒彻底醒了。
叫花子依旧站在那儿,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那哭声从他喉咙里溢出来,不高,却极其幽怨绵长,仿佛都不是人该有的哭声,听得人头皮发麻,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三更锣,四更泪,梦里相见梦外碎...”
他又念了一句,声音飘忽不定,那摔在地上的纹身男忽然剧烈抽搐起来,嘴里喷出一口血沫,眼睛瞪得滚圆,拼命抓着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心脏。
“野哥...”张呈脸色发白,下意识往张野身边靠,“这他妈是啥玩意儿?”
张野眉头早就拧成了疙瘩,沉声道:“引泪术,一种损人精气的阴招,这人不是普通的叫花子,是正经走过‘哭丧道’的!这路子在玄门里属于旁门二十七脉里的‘阴行’,早年间在湘西、黔东一带还有人练,没想到赤城这种北方小城也能撞上...”
“你们坐在这儿别动!”张野起身往那边走,声音不大,却刚好压过了那股子哭声:“得饶人处且饶人,这位师傅,何必跟几个醉鬼一般见识?”
叫花子的哭声一顿,缓缓抬起头,那双黑红色的泪眼盯着张野,嘴角往下耷得更厉害了,像是笑,又像是哭:“你也想哭了?”
张野没接这话,只是从怀里摸出三枚铜钱,在掌心一合,再摊开时,三枚铜钱已经排成了一排,这是玄门里的“拦路卦”,意思是“此路不通,有事好商量”。
“悲雨沾衣,断梦啼魂,再往下就是白幡遮天了。”张野淡淡道,“师傅练的是‘哭丧道’,但这赤城不是乱葬岗,还请收了神通吧。”
叫花子眼底闪过一丝异色,他没想到这年轻人一眼就点破了他的根脚。“哭丧道”在玄门里算是偏门中的偏门,道门中人都不怎么待见,连下九流的扎纸匠、捞尸公都嫌这路子太阴毒。眼前这人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
“你又是哪路的?”叫花子开口,声音沙哑。
“小门小派,你可能没听说过。”
说话间,地上那纹身男已经面色青紫,眼看就要断气,张野不再废话,两步走到纹身男身边蹲下,右手掐了个诀,中指在他眉心一点,“天地开朗,四方为裳,玄水荡涤,辟除不祥,敕!”
一道无形的清气从他指尖荡开,纹身男立马咳出一口黑血,缓过劲儿来,瘫在地上直喘气。
叫花子眼神一沉,他知道这是张野在拆他的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