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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一片混沌之中，一个模糊的身影持剑而立。
那身影手中无剑，可整片混沌都在被他手中的无切割。
每划下一道，便有新的法则诞生。
每斩出一式，便有新的世界成形。
那个身影，是叶修？
又或者，是更早之前的什么人。
叶林分不清了。
他只看见那身影回眸一望，目光穿过无穷时空，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里有剑的凌厉，也有剑的温柔。
“回来！”
声音很轻，如剑尖点水。
叶林猛地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仍站在那柄巨剑的剑脊之上。
可巨剑已经不同了。
它从原本的朴实无华，变得通体透亮，如琉璃铸就。
剑身之中流淌着无数细小的剑影，每一道都在演绎着不同的剑法，有的刚猛如雷霆，有的柔韧如流水，有的诡谲如幻影，有的堂堂正正如山岳。
“第一次蜕化，是觉醒。”
那六十道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叶林能分辨出其中的情绪了。
有期待，有敬畏，还有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道主沉睡太久，剑心蒙昧，剑意散乱，剑魂深锁。”
“吾等须为您唤醒最初的那一剑，不是您的剑，不是任何人的剑，而是剑本身在您意识深处留下的第一道烙印。”
“那烙印与您的灵魂融为一体，从您诞生之初便已存在，只是千百世轮回将它掩埋了。”
“现在！！！”
六十道身影的掐诀骤然加速。
叶林脚下的巨剑猛地爆发出万丈剑芒，将整片虚空彻底淹没。
那些剑芒不是向外扩散的，而是向内坍缩。
它们朝着叶林的意识体疯狂涌来，如亿万飞剑同时归鞘。
叶林的身体，或者说，他的意识凝聚体，开始出现变化。
最初是皮肤之下透出隐隐的剑光，如寒玉映月。
然后那些剑光开始游-走，在他的四肢百骸中勾画出复杂无比的脉络。
那些脉络的走向，每一道都是一条剑道的轨迹，有的刚直如大衍剑诀，有的迂回如游龙剑法，有的曲折如万化剑阵。
一条、两条、十条、百条、千条……
当那些光脉在他体内编织到一万条时，叶林猛然睁开了眼。
他的双眼中没有瞳仁，只有两柄袖珍至极的小剑在缓缓旋转。
剑锋所指之处，虚空为之裂开细不可查的缝隙。
“还不够。”
六十道声音里带着焦灼。
“道主体内的剑道脉络正在成形，但根基不稳。
“快，继续，加道。”
不知哪一道身影率先变诀，其余人紧随其后。
叶林感到脚下的巨剑猛然下沉，带着他一同坠入无尽的剑海之中。
那是一片由纯粹剑意凝聚成的海洋。
每一滴海水都是一道剑意，有的来自上古剑修临终前的最后一刺，有的来自天地自然生出的第一缕锋芒，有的来自叶林自己记忆中所有与剑有关的瞬间。
第一次握剑，第一次出鞘，第一次见血，第一次悟道。
万千剑意将他淹没。
他没有挣扎。
不知为何，他心中清明如镜。
这些剑意没有恶意，它们只是要唤醒他体内更深处的某种东西。
于是他放松了意识，任那些剑意如潮水般涌入、冲刷、渗透。
痛苦再次袭来，却比之前柔和了许多。
像是有千万柄钝刀同时刮过灵魂的表层，剔除所有不属于剑的杂质。
叶林感觉到自己的本我在缩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