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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一嗓子,直接把周围的人全都吸引了过来,把夏宛吟和许愿团团围住。
“夏宛吟?这个名字听着咋这么耳熟啊?”
“哎呀!不就是周氏集团总裁周淮之的前妻吗,之前大闹周家记者发布会的那个女人,你没看啊?当时朋友圈里都转疯了好吗!”
“当时我看直播的时候就觉得这个女人美甚,心想周淮之那渣男吃得可真好啊,这一见真人,我魂儿都飞了。这么大个美女嫁给周淮之那小子,莫不是她洗澡的时候周淮之把她衣服给偷了吧?”
“当然是因为周家有钱有势啦!周淮之再渣那也是青年才俊,身价现在也几十亿了吧?外面多少漂亮女人想投怀送抱呢,市长的千金不也跟他不清不楚的么。这女人要不是有这么一副好皮囊,周淮之能看上她?”
“说得不就是吗!你们没看热搜吗?三年前周氏集团火灾案又被翻出来了,现在好几个营销号都在转呢,这个女人就是当年火灾案的事故责任人,罪魁祸首,要不是她,三个无辜的年轻人也不会因此失去生命。
就这样一个蛇蝎心肠的毒妇还好意思在周家的记者发布会上管周总要说法呢,她怎么这么不要脸,人家家属还没管她要说法呢!”
“呵,怎么没有?这家属不就找上来了吗?恶人自有天收!呸!”
许愿耳朵尖,瞬间就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热搜!
她迅速掏出手机,果然,周氏集团三年前的旧案又被挖了出来,而且热度还卷土重来,居高不下!
她眼光锐利,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是有人故意在炒作,推波助澜,目的就是为了抹黑宛吟,让她再次陷入舆论泥潭!
可是,是谁呢?
周淮之?不可能啊,除非那个大渣狗屎吃多了堵了脑子,否则谁会炒作自己的黑历史啊?搞不好声誉都要受影响。
那,又会是谁?!
夏宛吟看着眼前两对形容憔悴的夫妻,目光先是几分茫然,顿了几秒,她瞳孔深深地缩紧,每一根末梢神经都在发麻。
刹那间,她脑中传来一声刺耳至极的嗡鸣,思绪浮沉,将她拉回到了三年前宣判她四年有期徒刑的法庭之上。
台下坐着三名死者的亲人,除了之前企图袭击她的齐炜外,还有另外两名死者的父母。
当时法官宣判,一锤定音的时候,死者家属在台下哭得撕心裂肺,指着夏宛吟的鼻子破口大骂,骂她杀人偿命,骂她不得好死。骂她若有一日放出来,他们一定会亲手弄死她。
此刻,他们,近在眼前。
只是短短三年,失去了亲生骨肉的他们已经是满头白发,蹉跎得不成样子。让人看了实在心里难受。
“好啊……好啊……你这个害死我们孩子的毒妇,你终于从监狱里放出来了,我们等这一天,等了整整三年了!”
其中一个孩子的父亲瞪着猩红的眼睛,一步步逼向夏宛吟,“我们的女儿死得那么惨,连尸体都被烧得面目全非……你还得我们家破人亡,我妻子三年里自杀了不知多少次,到现在都在接受精神治疗。你这个杀人犯,有什么资格好好活在这个世界上?!”
周围已经有不少人拿起手,录下这一幕。
但,眼前两个年轻的姑娘遇到了麻烦,却没有一个人上前阻拦,全都是看热闹的态度。甚至有些人心里阴暗地想着,要是能狠狠揍这个坏女人一顿就好了,最好给她打个半死,他们心里也能跟着痛快痛快!
夏宛吟护住许愿,慢慢往后退,目光却是清冷又平静的。
自打她出狱那天起,她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她已做好准备,她不会退缩。
但也绝不会任人唾骂,任人宰割。
“喂!你们要干什么?光天化日的,你们还想动手不成?现在可是法治社会!”许愿紧紧攥着夏宛吟的手,掌心冒了一层冷汗。
众目睽睽,他们当然不敢杀人。
但是他们却可以用舆论这把刀,扎得夏宛吟体无完肤!
“夏宛吟……我们的女儿是因你而死的,你难道就不想跟我们说什么吗?”另一个受害者的母亲还算冷静的,但眼神里也充斥着怨恨。
夏宛吟坦然面对他们,深吸了口气,眸光凛然无畏:
“该说的,我三年前法庭上已经说完了。现在我无话可说。”
另一边——
傅时京和傅家三爷四爷等傅氏家族成员正在出席傅氏财团旗下最新豪华酒店的开幕仪式。
不止有傅家,还有江家等豪门大族及许多一线明星过来捧场,现场可谓是群星荟萃,名流云集。
傅时京陪着傅老爷子与傅家交好的贵客推杯换盏了一番,爷孙两人面和心不和,这件事除了傅家人,外人是不知道的。作为傅氏新老交替的两位掌舵人,他们公开场合还是一致对外,都是以财团利益为重。
宾客们当着傅老爷子的面对傅时京频频称赞,傅老爷子满面红光,照单全收。
他再不满意傅时京,也不得不承认——
傅时京,是他们傅家最具才能,最有出息,最耀眼夺目的孩子。是傅氏财团的中流砥柱,是他们傅家最亮的一张名片。
他怨,怨除了聿礼和时京,傅家再没有出息的男人。
他也怨,怨时京太有出息,就像他的父亲。这让他内心隐隐有权柄下移,功高盖主的危机感。
傅宗锡和四爷傅宗霖端着香槟站在一旁,有傅时京在的场合,他们两个叔字辈的永远都是不被重视的配角。
“时京现在越来越有二哥的风采,甚至青出于蓝了。”傅宗霖忍不住喟叹。
傅宗锡满脸不服,“哼,权力养人啊。要咱们当上总裁,未必有那小子干得差!”
傅宗霖苦笑摇头,“三哥,我是没那本事的,我现在这样就已经很满足了。”
“啧,真是没出息!咱们可是那小子的长辈,现在却被那狼崽子狠狠压了一头,在他手底下做事,我在我圈里那些朋友面前根本抬不起头来,同辈的朋友很多都当上集团董事长了,瞧瞧我,竟然还在那小崽子面前低三下四,简直奇耻大辱!”
傅宗锡忿忿不平,“咱们也是爸的亲儿子,你就甘心这么居于人下,仰人鼻息?!”
傅宗霖皱眉,“可是三哥,你不想又有什么办法?时京太强了,强得完全没有弱点。这么多年来,他明里暗里遇到多少麻烦,全都被他一一化解,他就是天选之人,你能有什么办法?”
“呵呵,谁说,那小子没有弱点?”
傅宗锡锁着傅时京英挺的身影,目光逐渐阴鸷,像饿了太久的秃鹫,“你看着吧,很快,他的弱点就会浮出水面了。”
和傅老爷子应酬完宾客,傅时京和江彧走到旁边说话,彼此碰了个杯。
“阿彧,最近没见到你,在忙什么?”
傅时京见他心不在焉,嗓音低沉地启唇,“如果遇到了什么麻烦,不要一个人撑着,告诉我,我会帮你解决。
毕竟上次,你顶着那么大危险陪我去T国抓人,这人情,我一直记得。”
江彧神思回笼,害了一声,“啥人情啊,我那次陪你去,主要起的就是个烘托气氛的作用,什么忙都没帮到。是你自己跟个进进出出的赵子龙似的,一个人杀穿重围把那家伙给抓回来了,是你傅大官人威武。”
傅时京半阖凤眸,“是七进七出。”
“都一个意思!”
男人似笑非笑,“阿彧,你知道你为什么居于你大哥之下吗,就是因为吃了没文化的亏。”
江彧啧了一声,“你瞧你,是不是一天不损我你浑身刺挠啊?”
其实,他心里一直装着事。
装着他老婆掌心电话号码背后的那个野男人!
他最近一直在暗中调查,没有去逼问夏映薇,他知道就算问了她也不会说,反而还会打草惊蛇。
他不动声色,始终都在隐忍。
这是他这辈子最能忍的一次,他觉得简直都不像他自己。
强压的怒火,化作一个个夜晚打在沙包上的拳头,打得他骨节破了皮,漏了的沙包上全都是血,可却纾解不了内心郁闷与愤怒的半分。
看着吧,他一定要亲手把那个狗日的揪出来。
然后,当着夏映薇的面,将那个野男人套在麻袋里倒挂起来,当他的人肉沙包。让她好好看清楚,所以接近她的男人,都会是何等凄惨的下场。
看她还敢不敢背着他出去乱搞!!!
“傅总!”
就在这时,肖羿步履亟亟走到傅时京身边,喘了口粗气,声音压得极低,“夏小姐出事了。”
由于离得太紧,江彧还是竖起耳朵听见了。
只要不是瞎了,就看得出,傅时京对那个女人的在意。
江彧讶然地盯着男人阴寒欲雪的俊脸,他兄弟向来是泰山崩于前面如平潮的人,不像他心事全在脸上。这样不沉不住气,极为罕见。
从前,能够左右他情绪的人,只有小瑶。
可现在,这个特别的存在,变成了夏宛吟。
其实,那次傅时京杀去T国达城抓人,他就感觉情况不对了。但即便如此,他还是不愿相信,直到这一刻他也不愿意相信——
时京会对那个女人动心。
夏宛吟可是害死小瑶的罪人啊!!
傅时京下颌线紧了紧,敛眸转身,避开江彧走到暗处,肖羿紧随其后。
“到底怎么回事?”他声色低沉阴冷。
肖羿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心急如焚,“不知道怎么回事,周氏集团当年的案子又被人给挖出来了,不仅如此,一批营销号还转发了,且弄出了好多当年案情的深度分析,大肆渲染,博人眼球。”
傅时京瞳仁深缩,周身寒意骤涨。
“那内容您是没看着,把夏小姐写得跟个鬼一样,这摆明了就是造谣、污蔑、诽谤!这些只顾流量不顾别人死活的网红博主咱们傅氏法务部出马能把他们告得倾家荡产!”
“告?告什么。”
傅时京凤眸深暗,眼梢带出一抹若隐若现的红,薄唇冷冷一提,“周氏集团火灾案死了人是事实,当年她的案子是铁案,她被当庭宣判,且没有上诉,也是事实。
罪行,铁铮铮地摆在那里,三年刑期都服完了,哪怕措辞夸张,里面有所渲染,但他们说的也是事实。”
肖羿抿白了唇,满心的不甘,“即便如此,这件事突然被翻出来也太吊诡了。这摆明了就是有人要拿这件事打击夏小姐,要用舆论的刀子对她进行道德批判,身心凌迟!要把她重新拉进流言蜚语的漩涡中,不让她过安生日子!傅总,您不能放任这件事不管!”
男人眼睫垂落,不语,下颚绷起锋利寒意。
肖羿怕自己的话不妥,也怕傅时京不答应,于是又补了一句:
“您不在意夏小姐死活,也该想想六小姐。这件事一再被议论,被提及,无疑是等于一次次揭您心上的伤疤,六小姐泉下有知,她能安心长眠吗?”
他不是不尊重六小姐,可他实在是太担心夏小姐了。
所以,他不得不逼傅时京一把。
“时京,你瞧瞧这个!”
江彧大踏步夺到傅时京面前,神情复杂地把手机递给他,“现在陆续有人在DOU音上发视频了,还有人开了直播,好像是在北区一个大型综合市场,夏宛吟和她那个朋友被当年火灾案被害者的家属给堵上了,周围还有不少围观群众,被害者家属正在当众声讨她呢。”
傅时京大掌一把抢过手机,手背青筋鼓胀着。
屏幕里,夏宛吟将许愿牢牢护在身后,承受着被害者家属歇斯底里的愤怒与辱骂,周围的人有的在拍照,有的在议论,还有人在看热闹偷笑。
而夏宛吟却面如沉水,眸光清冷,坦荡,坚韧。
哪怕面对千夫指,万人唾,她也没表现出半分怯懦,危急关头,她永远想的是别人,反而把自己的生死,荣辱,看得无足轻重。
傅时京一瞬不瞬凝着屏幕里的夏宛吟。
胸腔里情绪翻涌,他极力克制着,像扼住了自己的咽喉,愈发地呼吸不畅。
她的眼眸,太明亮了。
他从不曾在除她之外,任何地方见过这样的眼睛,就是小瑶,也不曾拥有。
肖羿心焦地道:“傅总,夏小姐被围攻了,这么下去处境很危险!咱们要不要赶紧过去看看?”
江彧拧了下眉,盯着男人暗沉的面靥。
现在?
这么重要的场合?
他要丢下一切,去给夏宛吟收拾烂摊子?
艹,疯了吧???
傅时京沉默片刻,薄唇微张,沙哑发涩的声音从喉咙深处震颤而出:
“我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