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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湜站在大雨中,登时心头警铃大作,恶寒遍布全身!
“宛吟姐姐……!!”
他拔腿就朝公寓楼大门的方向飞奔!
瞬间,无数恐怖的念头在脑海中翻覆汹涌,他脸上血色褪尽,巨大的惊惶令他手脚又冷又麻。
会不会,是他多心了?
可就算是他想多了,他也必须回去看看,确保宛吟姐姐安然无恙才行!这次就算她套麻袋揍自己一顿,他也要整夜赖在她家里不眠不休地守护她,打死都不会走的了!
突然,砰地一声重响——!
哪怕是狂风暴雨,也掩盖不住这巨大的动静。
宋湜身形一僵,赫然看到——
刚才溜进门的那个黑衣男人,像个人肉沙袋一样身体凌空腾起,撞破了大门,从里面飞了出来。
穿透大雨,宋湜听见一声惨叫——
那个黑衣男人,重重摔在地上,他甚至听到了骨头断裂的声响,在幽暗的夜里更显骇然!
紧接着,一个身量高挑韧健,肩背宽阔削薄的男人携着森寒的气场,一步步从门内走了出来。他一米八几的身高,五官利落冷硬,第一眼看到你可能不太有记忆点,细看之下不难发现,他长得其实不赖。
他也穿了一身黑衣服,沉默地站在雨里,带着令宋湜不敢逼视的压迫感,像一座黑色的雕塑。
地上的男人呕出一口鲜血,疼得像蛆一样蛄蛹着身体,想爬起来,却摔得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一束冷白的大灯灯光晃了过来,宋湜用手去遮挡。
刺耳急刹声传来,水花四溅,地上的污水淤泥浇了男人一脸,全都灌进了他嘴里。
一辆锃亮崭新的劳斯莱斯停在公寓外。
肖羿迅速下车,撑起一把巨大的黑伞,恭谨地拉开车门——
身穿黑色晚礼服的傅时京长腿款款迈下,强大的气场,令周围的雨声仿佛都压低了几分。
宋湜呼吸一窒,瞬也不瞬地望着那个不可一世的男人。
他只觉自己在看一场极具画面冲击,又极具真实感的电影。
“傅总。”
肖凛三步并两步走到傅时京面前,站在雨里,朝他深鞠一躬,“确定是这个男人,他手机里有夏小姐的照片,应该是为了确认身份用的。”
说着,他将手机递到男人眼前。
傅时京垂眸接过,看着屏幕上夏宛吟清丽动人的脸庞,瞳色化作极深极浓稠的墨,仿佛要滴在她的脸上。
贲张的骨节,额角抽动的靛蓝青筋,锋利微沉的眉骨……
哪怕不语,肖羿也看得出,傅总很生气。
后果,很严重。
“把人带走。”
“是,傅总。”肖凛拎着地上男人的脖领子,像拖死狗一样把人拖走了。
傅时京俊容森冷地转身,刚要上车,肖羿低声提醒:
“傅总,您瞧那边。”
男人凤眸半阖,凌厉的眉眼斜扫,暗沉的目光落在了傻傻站在一旁的宋湜身上。
“再拿一把伞。”
很快,肖羿又拿来了一把黑色,尾随在傅时京身后,走到宋湜面前。
两人对峙,宋湜抬起头,仰望着眼前这个骨相优越,贵气天成的男人。
他攥紧手指,只觉无尽的酸涩顺着骨头缝往里钻,那是挡都挡不住的自卑心。
“宋先生。”
傅时京率先打破僵持,声色低沉,“今晚你看到的一切,我不希望你回去,向她提半个字。”
宋湜瞳仁微缩,“为什么……你帮宛吟姐姐解决了麻烦,帮她抵挡了危险。这是一个好机会……”
傅时京薄唇微勾,“什么机会?”
宋湜,“……”
当然是,可以向宛吟姐姐示好的机会。
若宛吟姐姐知道了今晚傅时京为她做的一切,肯定会很感动,对他的看法也会有所改变。这不正是他想要的吗?
虽然他们之间隔着仇怨,但连他都看出来,傅时京喜欢宛吟姐姐。
甚至,已经不仅仅,只是喜欢。
只是可能,他自己还没有感觉到,但当有一天他觉察出自己对宛吟姐姐的爱意,正视自己的真心,那将会是何等炙热,何等惊天动地的爱,他根本无法想象。
“你口中所谓的机会,我从不稀罕。”
傅时京是何等敏锐,一眼看透了他心中所想,倨傲地微扬下颌,“我为她做过什么,是我的事,与她无关。”
他深谙,靠近她,只会给她带来更深的困扰。
暂时,还不行。
所以,他默默做就好。
“如果你希望,未来的日子,你的宛吟姐姐能够做个好梦,那就什么都不要告诉她,当一切都没发生。”
淡淡放下一句话,傅时京撑起伞,转身向豪车所在的方向走去。
“宋先生,雨太大了,拿去用吧。”肖羿将伞塞在他手里,冒着去快步跟上主人。
贵气逼人的豪车,从他面前稳稳驶过。
宋湜低下头,泛红的眼睛看着散柄上劳斯莱斯的标志,苍白的唇扯出苦煞至极的笑,不成样子。
傅时京没有瞧不起他,没有轻视他,甚至是跟他心平气和地交流。
可他依然觉得,自己的精神与内心,都遭受了残酷又现实的双重碾压。
宛吟姐姐需要的,从来不是有人给她充当司机,有人为她做一顿饭。
她要的,是这样强大伟岸的男人站在她身边。
为她挡风遮雨,护她一生周全。
……
阴晦潮湿的地下室,空气中弥散着冰冷的,血腥的味道。
男人遍体鳞伤,像死狗一样爬在地上,牙没了几颗,嘴里都是血,一个劲儿地冲坐在沙发上的傅时京磕头求饶。
“求我们傅总有什么用,没听过一句话吗,求人不如求己。”
肖羿面无表情地走到他面前,不轻不重地踢了他一脚,没敢下太大的劲儿,他怕给他踢嘎了,“你知不知道,这几天我们一直都在等着你自投罗网,嘿,你还真是不让我们失望,一头就扎进来了。
说,背后指使你的人,是谁?”
男人一张嘴,嘴里就流血,痛得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是,韩家,还是韩紫棠。”沉默了许久的傅时京,眼睫冷冷一掀,薄唇轻启。
“韩、韩家……?那个韩家?”男人一脸茫然,说话漏风。
傅时京俊容骤然阴寒欲雪。
“艹!别他妈耍花样!否则你休想从这儿活着走出去!”
肖羿狠狠踹了他一脚,踹得他肠子打结,“我告诉你,我们傅总跟T国军部高官可是过硬的交情,你耍滑头,就把你卖T国电诈园区卖命,嘎你肾嘎你腰子!”
“不、不是……我真的不是……韩家派来的人啊!”
男人慌得一批,百口莫辩,“我、我以前是跟着阚总混的,后来阚家倒了,阚总死了,我们这些手下分崩离析,散落在各处。我一个混混出身,没什么安身立命的本事,之前的社团也不要我了,我只能干点儿偷鸡摸狗的买卖……不然在盛都根本活不下去……
就前两天,我接到了一通电话,那个人……那个人雇我去、去给夏小姐找点麻烦,事成之后,他就给我五十万……
我寻思,又不是杀人放火,找点儿麻烦而已,我就应下了……但、但我想,应该不能是韩家吧?韩家那种门第,怎么可能找到我这种人……”
男人越说,傅时京的脸色就越阴沉,黑眸无澜,却在最深处藏匿着阴骇的杀意。
肖羿气笑了,“呵,挺有意思啊,你跟我们傅总这儿玩儿套娃呢。一环套一环的。”
傅时京嗓音冷硬彻骨,分明是笑,却皮也不笑,肉也不笑:
“确实有意思。”
站在暗影里的肖凛向来寡言少语,这会儿都忍不住问了句:
“这是三十六计里的哪一计?”
肖羿抢答:“移花接木!”
“趁火打劫。”傅时京拳头攥得咯咯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