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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川怎么也没想到以前风光无限的杜晴晚如今会混到如此地步。
杜晴晚虽为庶出，可是她母亲姚氏早就为她扫清了障碍，铺平了道路。她踩着杜晴初青云直上，不仅顺利进了皇宫，而且还被被封了才人。流川虽然不曾见她风光的样子，但从姚氏的目光里就看得到她飞上枝头的骄傲。
“二小姐，”流川念着往日的旧情请她坐下，“你要我救你，我如何救你？”
“自从我爹和冯家翻了脸，那冯贤妃就陷害我，将我打进了宗人院，我像个奴隶一样没日没夜地干活，好不容易才借着机会逃出了皇宫，如今我父母都远上幽州，我实在无处安身，所以打听到你在将军府，就来向你求救。”她流着两行清泪，诉说着满心的苦楚，“你就念在曾经的主仆之情，收留了我吧。”
流川光是想想这些年朝廷的更替，就知道一个孤身在深宫大院里的女子有多可怜，况且她还是前前皇帝的女人，若真是顺应礼法将她带去和先皇殉葬了也倒好，可偏偏她又没那个资格。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痛楚，流川大概也是体验过几分的。如今这位二小姐早已在那人间地狱里熬了五六载了。
虽然她向来恃才傲物，不把她放在眼里，又总是欺负大小姐，但是她也是被惯坏了，本性还是不坏的。再怎么说，杜家养活了她和养父二人，给他们一个家，如今杜家遇难，说什么她也得帮个忙。
流川想了许久，什么都没有问，便应了声：“好。”
郭初之只等她做决定，至于这个人留不留下对他一点影响都没有。他站起身，看了看流川，面无表情地看了流川一眼，“既然夫人要留下她，那住处就随夫人安排吧，若是安排不了……”他也想到这个可能，“那就去找铃铛。”
“哦。”流川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看着郭初之离去，她才放松了许多，她担心郭初之会有意见，看来郭初之的胸怀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大度。
“谢谢将军，谢谢流川……将军夫人。”杜晴晚涕泪交加地连连答谢。
“二小姐还是叫我流川的好。”流川并不喜欢高高在上的感觉，不论是铃铛还是芷香都直呼其名，那样才能让她感到自在。“我先带你去换身衣服吧。”
杜晴晚感恩戴德看着她，“谢谢流川。”
铃铛怒气冲冲地闯进了楚灵槐的书房，原本正在对弈的郭初之和楚灵槐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
“铃铛，你这像什么样子？将军还在……”他话未说完，铃铛就打断了。
铃铛是冲着郭初之来的，自然不会在意郭初之有没有生气，她瞪着他，像是在质问，“将军您是不是疯了？”
“铃铛，你太放肆了！”楚灵槐训斥道，虽然平时他和郭初之开玩笑多了，但应有的尊敬还是有的。
郭初之一脸疑惑，搞不清楚状况就被骂了。顿了半天才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那杜晴晚是什么人你就把她留在府里？您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铃铛越想越气，“我以前在杜府的时候可是把这个杜晴晚摸透了，恃才傲物，自私自利，流川也受她不少欺负，她倒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可将军您呢？怎么也跟着犯糊涂了？”
“是流川想……”郭初之也不知其中缘由，本来也只是遵从流川的意思。
“流川太傻，她以为这个杜晴晚从宫里逃出来向她求救就是悔过自新了？我倒是觉得她就是冲着什么来的！那皇宫是什么地方，岂能是说逃就逃的？可偏偏您就信了！还不如我一个女子。”铃铛实在厌恶这个装着可怜来向流川求救的杜晴晚，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
“一个女人能掀起什么风浪？”楚灵槐倒觉得她有点小题大做，“难不成她留在将军府还敢再欺负流川不成？”
“哥你更是糊涂！”铃铛一个都不肯放过，“亏你还是一等一的谋士，居然会如此看清女人。这女人的心思用到一定程度，恐怕脸男人都觉得惊恐。”
“是啊。”楚灵槐笑了笑，“所以你这一进门，我和将军都吓得不敢再多言了。”
“我说得不是我。”铃铛见他忽视了自己的想法，更加生气，“就是那个杜晴晚，说什么也得让她赶紧走……你们要是不赶她走，那我去！”说着铃铛又气冲冲地走了。
“父亲，您写的字可真好看。”冯禹泽带着敬仰的目光看着冯涵羽，让冯涵羽突然感觉到一种莫大的荣誉。或许除了流川敬仰过他，也就只有这个孩子还把他当回事吧。
“那你说，是你楚央师父写得好看，还是父亲写得好看啊？”冯涵羽不自主地想起楚灵槐来。
“当然是父亲了！”冯阑汀一脸自豪地说，“父亲为何要别人来教阑汀呢？”
“严师出高徒，这父亲可不能僭越。”冯涵羽糊弄着说，其实他不过是想给自己创造些机会，能时常来这儿。况且他平日在冯府那套言行举止，不把孩子教坏就是大大的好了。
“我听不懂。”冯阑汀的一双桃花眼一眨一眨地好像疑问重重。
“就是说，”冯涵羽压低声音清楚地解释道，“父亲若是教你习文练武，你能来将军府吗？你若是来不了将军府，那父亲不是不能来看你了吗？若是父亲不能来看你，那怎么能有机会见到夫人？”
“哦……”冯阑汀听着这个解释，茅塞顿开，他扬起小脸，一脸喜色，“原来父亲想了这么多。阑汀知道啦！”
“知道就好，”冯涵羽无奈地笑了笑，恐怕心里所有想说的话只有这个六岁的孩子能同他分享了。但他还是嘱咐道：“一定要保密。”
“嗯。”冯阑汀笑了笑，拍着胸脯坦然地说，“这是父亲和阑汀的第二个秘密。”
“对，第二个。”冯涵羽毫不敷衍地点了点头，然后摸了摸冯阑汀的头，认真托付道，“一会儿夫人来看你，你就粘着她问她喜不喜欢父亲。”
“包在我身上！”冯阑汀又拍了拍胸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