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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川见冯涵羽这昏迷不醒的样子,怎么能忍心把他交出去受刑?焦灼了半天,又回去求郭初之,让他宽限几天,怎么着也得等冯涵羽醒来,能走动的时候。
郭初之他们也在等他醒来,索性就答应了,继续装模作样的。
流川没日没夜地守在冯涵羽的身边,喂药,喂食,喂水,有时候喂不进去就毫不避讳地用嘴,她知道这样不好,但是也顾不了那么多,晚间还要给他擦一遍身子,只希望等他醒来能走动了,然后放上一把火,带他逃了。没有大智大勇的她也只能想出这个办法。
“大少爷,你倒是快点醒来啊,”流川忙活了半天,终于歇了下来,她坐在床边,看着他刚有血色的脸,心里又是喜又是忧。喜的是他终于能一直陪在自己身边,忧的是他还身处水生火热之中。“你还是别醒过来了,能一直这样陪在你身边该多好啊,我不用再想尽办法应对幽月,也不用为了你讨好夫人,我就是想和你待在一起。”
陪着冯涵羽的十天很快就过去了,期间他睁过两次眼睛,但是都是模模糊糊的,流川和他说话,也不知道他听见没有。他的伤势很重,险些被人射中心脏。
郭初之和楚灵槐也来探望了好几次,流川怕他们要他的命,没离开房间一步,等他们一来就以“他还没醒”的借口拦着他们。
“流川,我们不是来要他的命的,你就让我们看看他的状况。”楚灵槐伸着头往屋子里瞅。
“他确实还没醒。”流川死守在门口,一步也不肯让。
“那总得让我见见吧?”楚灵槐似乎有些后悔,他不该吓唬这个单纯的丫头。
“你们都要杀他了,见不见的有什么意义?难不成还以为我在骗你们不成?”流川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我们不杀冯涵羽,你就放心吧,以前是我不好,骗了你。”楚灵槐终于扛不住,坦白了。
“我才不信呢!”流川白了他一眼,“他带着那么庞大的队伍来平叛,你们又把他弄成了这个样子,还要杀主将以示军威,现在我拦着不让,你们又说不杀他。你们说的话,我一句都不信!”
“郭将军,你倒是说句话呀!”楚灵槐感觉到吃力,看着郭初之那么悠闲,一股怒火燃了上来,“她不信我的话,总该相信你吧?”
“谁让你吓唬她的?”郭初之摆出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看向一边。
“行,”楚灵槐咬了咬牙,“来人……”
门口的侍卫突然整肃待命,流川见他要来真的,一颗心提了上来,做好开架的手势。
“行了,你就别吓唬她了!”郭初之实在看不下去了,摆了摆手,让他们撤了下去。他转过脸来看着流川,露出十分的真诚,“流川,我向你保证,我不会动他一根豪毛。我们只是进去看看,他的状况要是好些,我们好做下一步打算。”
流川看他这真诚的样子,信了几分,“真地不杀他?”
“嗯。”郭初之肯定地点了点头。
“那你们进来吧。”流川让出道,却还对楚灵槐有所防备。
楚灵槐觉得她这目光很不舒服,撇了撇嘴道:“就算下令杀他,那也是郭将军下令,你防着我做什么?”
“我原以为你是个正人君子,原来是个骗子。”流川一扭头进去了。
郭初之也嗤笑一声跟进去了,只留下一脸苦笑的楚灵槐。“我不过是试探试探你们的感情,怎么就成骗子了?”
幽州节度使李柯奉贪赃枉法、鱼肉百姓,使得幽州民不聊生,再加上军心涣散,才引得契丹趁虚而入。李柯奉敌不过契丹,便向朝廷搬了救兵,他本人虽无大才,但是目中无人,等郭军到达救援时还想统领全军。
郭初之到了幽州才意识到幽州百姓早已人心离散,竟愿起义支持敌军。为安定民心,郭初之不仅没有听李柯奉号令,反而将他拉至城门上斩首示众。结果秦王造反落败,朝中有人忌惮郭将军趁机挑唆,再加上李柯奉旧部恶人先告状,朝廷便将造反的恶名扣在了郭初之的头上。
郭初之深知朝局之乱,却念圣上当年知遇之恩,没有自立为王,而是请楚灵槐出了一计。
楚灵槐传密信给自己的忘年之交冯涵羽,让他凭借当下冯中书令的势力率军出战,故意败阵,全军覆没。郭初之得了胜果并不反攻,反而交出兵权由冯涵羽探清实情,最后一并回洛阳复命。这样一来能打消朝廷顾虑,二来能洗刷冤屈,三来减少伤亡。
谁知郭军在与冯军按计划行事时,郭军内部出了一奸细,趁冯涵羽放松戒备时,放了一箭,惹得军心大乱。还好郭初之单枪匹马飞入敌军阵营将冯涵羽抢了来,擒贼擒王,冯军便失了指挥,按计划全军被郭军早已设下的圈套活捉。只是原本要领军回朝复命的冯涵羽身受重伤,乱了计划。
流川听郭初之将来龙去脉讲述了一遍后,这才彻底放下了心。
“当初听说大少爷要领兵打仗,我还真是吓了一跳。他向来游手好闲,从未上阵杀过敌,况且还是和身经百战的郭将军对战,我还想着那不是送死吗?没想到你们竟是一路的。”流川拧了把毛巾,给冯涵羽擦了擦脸,语调轻松地说,“早知如此,我就不千里迢迢地赶来了!”
“你来了也好,”郭初之的目光扫过流川为冯涵羽擦脸的手,露出几分羡慕之情,“这儿也找不出更一个细心的人照顾他。”
流川美美地一笑,似乎还有几分害羞,可被楚灵槐不怀好意地嘲笑了一下,顿时换了脸面,“我们大少爷也是倒霉,怎么就结识了这么一个朋友,没一句实话,还害得他险些丧命。”
“你以为你们家冯涵羽有多好啊!”楚灵槐不服气地说,“分开这么多年,我好歹也成了一个深谋远略的军事,在江湖上有些名气。他呢?浪荡公子一个,恐怕知道他的人都不会说他一句好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