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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武场上尘土飞扬,几千将士就在这灰尘之中齐齐挥舞长矛。
“流川,这么着急跑过来可是有什么事?”铃铛追上来,看见场上的队伍,也未瞅到郭初之他们的人影。
流川寻觅了一番,终于在那将领身后看见了一个小小的身影。他迎着灰尘,纹丝不动地半蹲着身子,毫无表情地目视前方。
她放慢了脚步,带着一脸愧疚一步一步地朝他走过去。铃铛可能想到了什么,也不再多问,默默在她身后跟着。
“夫人。”韩志洛正巡视着队伍,突然注意到走过来一个人,转身一看,确实流川。他惊讶地看着她走过来,她身后又有铃铛陪着,好奇地问道:“您怎么到……到练武场来了?”
流川上指挥台,指着他身后的冯阑汀问道:“这个小孩儿是什么人?”
“他是冯校尉的长子,以后也是将军和军师的徒弟了。”韩志洛如实答道。
看这孩子的长相还用问吗?流川只不过是装着不知道的样子,以免引起怀疑。
她说完,转过身,看着这张充满稚气的脸,陷入了沉思。这孩子长得果然很像冯涵羽,一双桃花眼颇有活力,只是身子弱小了些,看样子也有几分病态。见他这么认真地半蹲着扎马步,心疼起来,“这么热的天儿,他一个孩子怎么能受得了?”
“这是将军吩咐的。”韩志洛回答。
“跟我回屋里去吧!”流川拉着他就要往园子方向走。
谁知还没移步,冯阑汀就将手抽了回来,“师父有令,不到两柱乡时间不能起来。”
流川愣了愣,这孩子实在太犟了,这么虚弱的身子哪能支撑的住?于是又劝道:“你就说是我逼你的。”
冯阑汀一脸不耐烦地说道:“请夫人不要打扰我练功。”
“你……”流川看他毫不领情的样子,自己才觉得刚刚太过唐突了。这孩子连她是谁都不知道,怎么可能会领情呢?她蹲下身子,看着这张严肃又精致的脸,十分满意地笑道,“这点倒不像是冯涵羽,也不像我。”
“流川。”铃铛提醒了一下。
“啊?”流川看看韩志洛,好像并没有注意这边。再看冯阑汀,他也听不懂意思。“你叫什么名字啊?”
他顿了顿,冷冷地答道:“冯阑汀。”
“阑汀……”流川满意地点了点头,“阑汀……多好听的名字。”
流川在台上留了一会儿,听韩志洛说他日后要常住在府上,便高兴地去为他准备客房了。
冯阑汀见流川终于走了,才缓了口气。
韩志洛也松了口气。他以前那么喜欢的流川好像变了个人,实在太过活跃,反而是一向泼辣的铃铛更能让他感到舒心。
“小家伙,你休息吧!”他叹了口气,用命令的语气说道。
“还没有……”冯阑汀确实已经撑不住了。
“将军就是想看看你是否吃的了苦。”韩志洛满意地笑笑,“况且,时间够久了。”
冯阑汀浑身松懈,一个没站稳,就坐倒在地。
韩志洛见他忙不迭爬起来,头也没回地说:“想习武可真地不容易,你还小,还是继续做衣食无忧的少爷好。”
冯阑汀一脸诚恳地说:“娘亲说我要是习文练舞,父亲就会在意我了。”
郭初之把冯阑汀安排在别院的客房,流川听下人们说了,便过来帮着收拾屋子。可是她从未有过当母亲的经验,不知道孩子喜欢吃什么,喝什么,喜欢玩儿什么。
“流川,”芷香见她又走神了,走过来提醒道,“房子收拾好了,你看看还缺什么?”
“好,”流川走进屋子环视一周,并不知道还缺什么,只能马马虎虎地点点头,“差不多了吧?”
“听他们说,楚公子也要把学堂设在这别院里,你看那间西厢房可以吗?”
“这个……”流川皱了皱眉,“去问问铃铛吧,我也不清楚。”
芷香知道她也无心弄这些,叹了口气,“你什么时候清楚过,作为府上的女主人,什么事都要靠别人,你还真是长不大。”
流川听着芷香的抱怨,长叹口气问道:“我是不是很没用?”
“那……”芷香见她表情不对,赶忙安慰道,“那也倒不是。你不是还会……还会……”她想了半天,“还会做饭嘛!”她就想出这么一条。
“做饭?”流川失望地看了看那些忙活着收拾园子的丫头们,“那是谁都能做的事。”
一个侍卫找到别院来,看见流川,便恭敬地行礼道:“夫人,将军传饭了,叫您去前院用饭。”
“就说……”她转念一想,冯阑汀可能也在,点了点头,“我马上来。”
韩志洛坐在席尾,和郭初之报备练兵状况,语罢,转头看了一眼守在冯涵羽身边的冯阑汀,笑道:“冯小公子果然是块好料,看起来弱不禁风,一蹲竟是三炷香之久。”
话一出,除了郭初之,所有人都感到诧异。
“不是只站了一柱香时间吗?”冯阑汀瞪着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韩志洛。
韩志洛笑了笑,“不过是想看看你能坚持多久。”
“这是郭将军的主意吧?”冯涵羽冷哼一声,看向表情淡定的郭初之。
“是我的主意。”郭初之面无表情,看着冯涵羽,皱了皱眉,“我向来如此,要是觉得我太过严厉,可以另请高明。”
冯涵羽知道他抵触这个孩子,但还是把他带来了,他对流川也好,对阑汀也好,都深感亏欠,只是希望他住在这里能感受到生母的疼爱和关怀,所以也顾不了其他人的感受。
“所谓严师出高徒,我还想看看郭将军能培育出一个什么样的人才呢!”冯涵羽态度依旧。
“阑汀,你若是受不了只管告诉将军,可别因为你爹严厉就委屈着自己。”楚灵槐笑着问冯阑汀,心中是带着赞赏的。
冯阑汀重重地摇了摇头,“不,我不怕。”
冯涵羽满意地摸了摸他的头,“好儿子。”
冯阑汀听到赞赏先是微微一怔,然后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