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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钟在太阳刚刚升起时，发出了激荡人心的响声，人们在这个时候又开始了日复一日，忙忙碌碌的生活。
流川觉得今日与往日并没有什么不同，用过早饭，早早地去了别院，和冯阑汀一起读书，写字。冯阑汀听得很认真，似乎将中庸之道都理解得十分透彻，时而还会提出几句疑问，楚灵槐一一细心作答，有不符合个人见解的地方，两人便陷入了讨论。
流川看着冯阑汀陷入了深思，他长得很像冯涵羽，看到他好像就看到了他未来的样子，也好像看到冯涵羽年幼时的模样。
如果冯涵羽没有遇到那个叫银雪的女子，或许他就不会那么堕落，那么消沉了吧？或许他会一直如此勤学好问，以一个才貌双全的翩翩公子形象示人，或许自己还不会和他有过多的交集，杜晴初嫁给了一个如意郎君，她依旧是那个无忧无虑的丫鬟，或许有一天郭初之会守约来找她提亲。可是这一切都是没有人能够预料的，也没有人能够改变这一切。就算没有银雪，或许还有另一个人，或许还有其他的事，还有其他的可能。
至于其中最关键的一步，就是她对冯涵羽动了心。她喜欢上一个不该喜欢的人，这才是让一切都成为悲剧的开端。
“夫人，您怎么一直盯着我看呢？”冯阑汀突然转过脸来，疑惑不解地看着流川。
“我只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流川慌忙收回眼神来，嘲笑自己刚刚像个花痴，为了拜托尴尬，故意绕开话题，“你饿不饿呀？”
“刚刚吃了饭。”冯阑汀不解地回答道。
“哦……”流川又看向楚灵槐，发现他自己正在品茶，看样子已经结束了他们今早的功课。
“夫人，”冯阑汀又问道，“您不是说带我出去玩儿吗？现在可以吗？”
“当然！”流川喜笑颜开，早就闷得慌了，现在能出去最好不过。她站起身，稍微整了整衣服，一脸欢快地说道：“现在就走吧。”
不出半个时辰，流川就带冯阑汀坐着马车上了路。这次她可没敢把芷香和铃铛扔下。马车一路摇摇晃晃，车子里的人也是说说笑笑，终于到了集市上才停了下来。
冯阑汀第一个跳下车，然后守在踏凳边上，将芷香和铃铛一一扶了下来，又去扶流川。
流川在他的搀扶下，竟然没有跳下来的想法，反而像是换了个人一样，安安稳稳地踩着踏凳，一步一阶梯地走下来。在自己儿子面前，她确实安分了许多。
“夫人，原来这里就是西市呀？”冯阑汀的眼神里放着光，好像看到了世外桃源一样，每个人，每处景都是那么奇特。好像已经迫不及待地冲进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样。
“没错，”流川虽然没有喜形于色，但心里也是格外敞亮，她跟芷香拿了一个钱袋交给冯阑汀，“喜欢什么就去买。”
“好。”冯阑汀接过来，似乎除了见家里人打赏下人才要给银子，还没见过怎么花钱呢！现在沉甸甸的银子拿在手里还真有点不习惯。
流川看他好奇的样子，摸了摸他的头，然后拉起他的手，“花钱这种事啊，还得让娘亲教你。”
“娘亲？”冯阑汀稍稍一愣，心里瞬间涌上一股莫名的暖意。
流川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口误，继续拉着他往前走，还不忘和后面那两个人说一句，“我先带阑汀去买些好吃的，你们随意。”
说完两个人就挤进了人群。流川又怕人们挤着他，又怕他个子小被人踩到，所以一边走一边回头看他，好不容易才从吗人群中挤出来。以前她倒没有注意，那一段儿路之所以拥挤，原来是因为那儿开了一家肉饼店。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盘回来几圈，把一段路都堵满了，其实就是为了能买到这家的饼。
流川带着好奇，上前问了问，才知道原因。
“阑汀，听说这家的肉饼香得很。”流川兴奋地跑过来，问道，“你想不想吃？”
“嗯。”冯阑汀点了点头，“我去排队吧。”
“咱们一起过去。”流川就是喜欢和他在一起。
“好。”
两个人也排进了队伍之中。
郭初之听说流川带着冯阑汀出了府，自己突然觉得十分无聊，看过训练之后，又跑来找楚灵槐下棋，消磨时间。
“听说最近李贺那里有异动，也不知道这皇上那里可是收到消息了没有。”楚灵槐下了一步棋，若有所思地琢磨着下一步。
“收是收到了，只不过他还在斟酌，该怎么应对。”郭初之悠闲地回道，“我看将士们早就坐不住了，不然我去毛遂自荐一番？”
“不，”楚灵槐拦住，“这倒不急，你眼下还是把自己的性情改上几分为好。我看，早有人想那你大做文章了！”
“想拿我做文章的人多了去了，刘皇后，冯津，石敬，再加上远在南边的许王。他们都把我视为眼中钉，可是也就是如此，我才能处在一个安稳的位置上。”郭初之知道，自己已经无形中成了众矢之的，但是只要自己不倒，这江山依旧可以牢牢把握在李珂手中。所以就算刘皇后再忌惮，也不会轻易去搬到他。
“可是我们也不能轻敌，毕竟你的目标太过明确，很多人为了不去自掘坟墓，自然会变着法的对付你，你可一定要防住。”楚灵槐劝道。
“那我也应该做些准备去对付那些人了。”郭初之点了点头，下了一步棋。
突然有人在外面报了一声。
“将军，圣旨到了。”
两人闻声互相看了一眼，然后默契地点了下头，起身出去迎旨。
排了许久的队伍，还不容易才挤到了前面，突然来了一伙人，穿着铠甲，看似些府兵，气势汹汹地把所有人都哄散。一个带头的上前，蛮横地看着那店铺里的老板，命令道：“这里的所有东西我们都包了，全部都装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