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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这个问题流川也不知问了自己多少次，可是细细地去琢磨又琢磨不出那个道理。
无论他蛮横无礼也好，言行粗鲁也好，生活糜乱也好，在别人眼里冯涵羽就是个无恶不作的恶霸，可在她眼里却格外地闪着光芒。
流川没有办法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掀帘看看窗外，试图把话题跳过去。
“你果然还是没能把他忘了。”郭初之希望她可以反驳的，但是并没有等到，这样更能应证他的猜测。他勉强地扬起嘴角，表示自己输得可笑。
流川回头见他表情复杂，心里十分内疚，想要和他道歉，但话还未出，就被他的眼神拦住了。
“不必觉得内疚，喜欢你是我自愿的，与你无关。”郭初之试着用鼓励的眼神看她，“你大可不必顾虑我的感受，我不想束缚你的自由。”
“百益……我……”流川最怕欠的就是人情，这也是她最大的弱点。无论她多么向往自由，只要欠着别人的就会让她半路停下来，想事情。郭初之就是她最大的债主，她无论做什么事都要为他考虑，一点点地偿还，她也清楚，那并不是喜欢，更不是爱。
“我对你的好，你可以把它当成是这些年作为我精神支柱的回报，你只管接受就好，千万不要把它当成一种负担。”郭初之实在不想让一个活脱自由的人变得小心翼翼，那样的流川就不再是那个他思念了十年的流川，“或许对你好，是我最开心的事，你不接受才会让我觉得生活毫无意义。”
流川不知道郭初之竟然已经陷得这么深了。她也觉得是命运弄人，明明有这么一个极其优秀的男人深爱着她，她为什么还要一遍遍地折磨自己，去喜欢一个深深伤她的人呢？
“百益，纵使我一辈子都不喜欢你，你也会一直这么待我吗？”流川收起了所有的盾牌，准备把自己真正的面目展现给他，因为这个人在她面前，实在太无私了。
“是。”郭初之郑重地点点头，“你可以把我当做相依为命的兄长，可以把我当做无话不谈的知己，纵使你一辈子都不能考虑我们之间的男女之情，我也无怨无悔。”
“你真傻。”流川勉强地笑了笑，却带着几分苦涩，“居然比我还傻。”
“若是有什么事就敞开了和我说，我会试着去接受你的一切，看你昨天心情那么糟糕，我真地很想去问问，可是总觉得你会避开我。”
“我还以为你到我的院子里是去问候我们二小姐呢！”
流川想起昨晚实在饿，又顾及面子，所以想着溜出去找点吃的，没想到在门口撞见了郭初之和杜晴晚。郭初之当时还帮杜晴晚揉着手腕儿，不断地嘱咐她，她觉得自己多余，而且也不好露面，只好忍着饥饿度过了一晚。
“昨晚你看见了？”郭初之突然紧张起来，慌忙解释道，“那是因为……因为我把她伤了，所以才……”
“那你对杜晴晚……”流川试着问道。
“我们绝对没有任何关系。”郭初之的态度像是被审讯一样，坦白从宽。
“我知道了。”流川忍住笑，觉得这个平日里看起来无比威严的将军如今在她面前这么紧张，还真让她感到轻松。但是对方把心意都表露得那么清楚了，自己若是再藏着掖着，那可就不厚道了，既然他说要一点点接受，那试试也无妨。“昨天我心情不好，确实是因为冯涵羽。”
“哦。”郭初之早就知道，因为除了那个人，还没有人能影响她的心情。“你不是和阑汀出去了吗？冯涵羽也没闲着？”
“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会来，我差点又惹下了麻烦。”流川嘟着嘴，“昨天见几个恶人横行霸道，我看不惯就多说了几句，险些被他们带走。”
郭初之也能想象得出来，流川向来直言不讳，很容易惹祸上身，但是那是她的天性，永远不知畏惧。“若是有人欺负你，提我的名字就好。”郭初之虽然并不喜欢张扬，但这招确实管用。
“他们说是石伏易的人，我记得那个人还来咱们府上做过客，要是他知道了弄得你们都难看。”
“看来这又是我的错。”郭初之略显自责，但也很快闪过，“以后见了他们不必考虑这些，反正这个石伏易，我迟早也是要收拾他的。”
“你们不是朋友吗？”流川搞不明白这些人之间的关系。
“朋友？”郭初之笑了笑，“我怎么会结交他这种人？他比冯涵羽可坏冯多。”
“那可真够坏的。”流川撇撇嘴。
两个人的谈话越来越轻松，好像把心里说都吐露出来以后，眼前的一切都变得自然了。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两个人在下人的搀扶下，下了马车，换上了宫撵继续往前，知道在尚德宫门前才停了下来。
原本外臣是不得随意出入尚德宫的，如今圣上特赦，郭初之才有机会一览后宫景致。
进了尚德宫，坐落于最正面的便是华荣殿，这里原是专用来举办皇家宴会的宫殿，一般能来此的也只有皇亲国戚，自从李珂继位，这里就开始邀请群臣了。
流川下了宫撵，看到面前这座金光闪闪的宫殿坐落于青砖铺平的台基之上，金色的琉璃瓦配上线条流畅的双重飞檐，看起来像是一排飞入半空的雄鹰，檐下用朱红色的一排粗壮圆柱撑起，便将这长长的廊庑拖了出来。
流川心里微微一怔，原来皇宫还有这种地方。她在宫中时只是在那个打杂的地方待了不久，还没待几天就投奔了李玉阳，李玉阳那个琉璃殿和这里比起来根本就是九牛一毛。
在宫官的引领下，她和郭初之一同上了台阶，规规矩矩地迈入宫殿。
进了大殿，一股不浓不淡的熏香扑鼻而来。流川没敢抬头，只是用余光看了看周围，就感觉到这里面的豪华。
李珂面朝正南坐在龙床之上，金冠华服，仪容大方。他身旁坐着的宜太后，凤冠霞帔，一脸焕发的容光，正微微地亮着几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