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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夫人怎么也想不到，她出门几日家中就发生了这等大事，听下人说了一通，就匆匆忙忙地赶到杜明德的书房，大哭大闹起来。
“你说你为了这么一个扫把星，自断后路不说，还要断了玄儿的后路，他刚入仕不久，还没把官场摸清楚，你就这么明目张胆地得罪了冯中书令，以后他针对你我们这一大家子都得受牵连！”
往日她一哭闹，杜明德就服软了，这次却让他心中极其不悦。
“我总不能眼看着他们欺负我女儿，践踏我们杜家的尊严吧！”杜明德义正言辞地说。
“你女儿？”姚夫人冷笑一声，“她杜晴初是你女儿，我们晚儿就不是了？你为了杜晴初得罪了冯家，那晚儿如今只是个才人，冯家大小姐还是宫里的贤妃，要没了冯贤妃提拔，晚儿在宫里能如何生存？你要是只认那么一个女儿，那我们娘几个都一起去死好了！反正你也只想着葬送我儿子女儿的前途！”
“我不是让你劝了他们好多回吗？咱们和冯家虽然联姻，但绝对不要异想天开，靠着他们家上位。他们冯家和我们杜家不是一条路上的，少沾染少麻烦！”杜明德这次没有服软。
“你说得倒好听！你当刺史二十多年兢兢业业又如何，在原地徘徊连个高升的机会都没有，若不是冯家，咱们还留在宋州那一亩三分地上，哪有机会来到这洛阳城？”姚夫人气不过，干脆嚷了起来，引得丫鬟婆子们在门口围了一圈。
“就算没有举荐，我杜明德也要堂堂正正，谁愿意拿着自己子女的婚姻高升？你一个妇道人家只知道位高权重，怎么不知道公私分明？真是头发长见识短……”
“我见识短？”姚夫人气得头发都冒了烟，浑身哆嗦地吼道，“要不是我苦心经营这个家，设着法得和冯家联了姻，哪有你的今天？哪有宫里的才人，今天的侍中？”
“你说什么？”杜明德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问道，“和冯家联姻是你设的计？难不成……”他险些晕倒，“是你们串通好了诋毁初儿？”
姚夫人自知失言，立刻冷静了下来，“这……这也是为了你的前途……”
杜明德目光呆滞地看了一眼外面，正好迎上了人群中的一个目光，心痛无比。“初儿，爹对不住……”话音未落，杜明德就倒了下去。
“老爷！”姚夫人惊道。
流川原本就知道原委，可看到杜明德那悔恨的样子，竟然没忍住落了泪。
众人都七手八脚地围上去喊“老爷”，流川默默地转身对后面的小厮道，“快去找太医！”
杜晴初从一大早就觉得眼皮直跳，这会儿也没停下来，心里有些发慌，所以忙去寻铃铛。
铃铛正在后院里吩咐几个男仆整理毫无章法的杂物，一边又催促着下人赶紧去买些必要的物品，这府上所有的人在她的指挥下似乎都有了干劲，连点头哈腰都是那么勤快。她实在是太像这个府上的女主人了，杜晴初站在远处呆呆地看着，心生羡慕，险些误了正事。
“流川？”铃铛百忙之中注意到那双紧盯着自己的双眼，一抬头才发现，原来流川已等候多时了。“你怎么来了？可是有事？”
“我……”杜晴初看她这么忙不知如何开口，想了许久，觉着没必要来麻烦她，所以摇乐摇头，“没什么，就是闲着无聊，过来看看。”
“那你进里屋去坐坐，外面冷，我一会儿安顿好了就进去和你说话。”铃铛说着，又转身忙活起来。
杜晴初应了声，就进了屋子，在屋子里转悠转悠，就看见有人端来一杯热茶。
“不是说买了一些丫鬟吗？怎么还不到？你们这些男人笨手笨脚的也不知道平时怎么干活的！”铃铛毫不严肃地训斥着，倒是引来了一阵哄笑。
“我们是手笨，可想找个婆子丫头帮忙，大将军也不同意，我们有什么办法？”
“哈哈，就是，我们也想见着个姑娘，可放眼望去就流川姑娘是个女人，又经常和将军、公子待在一处。”
“呸！”铃铛唾了一口，“你们口无遮拦，什么叫和将军公子待在一处？这要是让外人听了去，还不得说流川姑娘的闲话？人家清清白白的让你们一说倒变了味！”
杜晴初听了外面这话，虽说他们有口无心，可确实在理，自己一个姑娘家，竟然待在一个只有男人的地方这么久，就算有一天真嫁给郭将军了，也会遭人口舌。这么一想，真地发现自己无处安身。
她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看起来铃铛也帮不了什么忙，自己就趁别人忙着，拿出香囊，“流川，让我回去看看，有什么事……”
杜晴初一睁眼，发现自己站在床边，眼前躺在床上的正是自己的父亲，姚夫人在一边哭得昏天暗地。
“老爷呀，你倒是醒来啊，你病倒了让我们娘几个怎么活？”
“爹，爹……”杜晴初蹲在床边叫了几声，不见他有动静，泪水也涌了出来。
流川握着手里的香囊，久久地叹息，她原想瞒着大小姐，可他们父女连心，自己也无法阻止，索性让她面对去吧。
“流川，真是抱歉，我这里忙得要死，把你撂在这儿。”铃铛进了门，就笑道。
“铃铛？”流川瞪大眼睛一脸惊奇，她记得这个铃铛以前是杜府雇来的女工，怎么会在这儿呢？
“怎么了？”铃铛也是十分诧异。
“没……没什么……”流川平静下来，“就是想起什么又给忘了！”
铃铛呼了口气，“我还以为你有急事呢！”
“没事呀！”流川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水，“你这么忙，要不我就先回去？”
“既然闲着没事，一会儿就跟我相几个丫头。”铃铛道，“这府上连个丫头婆子都没有，让外人看起来，以为咱们大将军是天煞孤星呢！”
流川觉着好奇，没忍住就问了，“你和郭将军是什么关系？”
“我？”铃铛笑了笑，“郭将军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无家可归，他便收留了我，以前在杜府也是为他做事，如今他又叫我来此管事。”
“哦！”流川点了点头，心里的疑问更多，但没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