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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川听着楚灵槐讲《中庸》昏昏欲睡，冯阑汀却精神百倍。
他一边跟着楚灵槐诵读，一边在纸上做着注解，偶尔还会发问。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不知不觉就到了午时。
郭初之见他们都忙活着，也早就去练兵了。
楚灵槐讲到结束时，看见流川已经打盹了。他无奈地笑了笑，转过脸来对冯阑汀使了个眼色。冯阑汀先是一愣，等他再提示，这才反应过来，露出一脸喜色，点了点头。
冯阑汀受楚灵槐的鼓励，用手指在砚台上蘸了蘸，然后顺着楚灵槐的指示在流川鼻子上抹了抹，然后忍不住笑出了声。
“嗯……”流川实在是困，好像在答复谁的话，点了点头，也不再托着下巴，而是直接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了。
冯阑汀忍住笑，颇有担忧地看着楚灵槐悄声问道，“要是夫人生气了怎么办？”
楚灵槐笑了笑，回道：“若是捉弄她，说不定她会生气，可要是你她是绝对不会生气的。”
冯阑汀眼里带着惊讶，“这是为何？”
“因为……”他想了想，答道，“因为她喜欢孩子。”
“夫人她……”冯阑汀看着流川熟睡的样子，笑了笑，“她就像个孩子一样。她的孩子肯定会很喜欢她。”
楚灵槐带着笑意问道：“你是不是也很喜欢她？”
冯阑汀想了许久才郑重地点了点头，“嗯。”
“阑汀，”楚灵槐替流川高兴，又问道，“若是你有一个这样的娘亲，会高兴吗？”
冯阑汀又是一愣，“会，而且……我一定会让着她，保护她。”
“哈哈。”楚灵槐笑出声来，他真没想到这个只有六岁大的孩子心智会这么成熟，也没有想到他这么有担当。
他希望这一家人可以聚在一起，共享天伦之乐。光是想象，就觉得趣味十足。
“将军传饭，请楚公子和冯少爷到前厅用饭。”一个小厮进了院子，走到离他们十步的地方，附身请道。
“嗯好。”楚灵槐点了点头，对冯阑汀笑了笑，“走吧。”
“那夫人呢？”冯阑汀不放心地问道。
“她这不是睡着呢嘛！”楚灵槐撇了撇嘴，“一会儿饿了，她自然会醒的。”
“哦……”冯阑汀还是有些不放心地看了看她，摇了摇头，便起身跟着楚灵槐走了。
一阵微风吹来，将院子里的桃花吹散，飘落在园子四处，有那么片花瓣正好落在她的头上，身上。
冯涵羽远远地看着她熟睡的模样，心里不自觉得生出一种欢喜。
他趁园子里没人，自己就走了进来。
平时想和她独处，想要掩人耳目实在困难，今日借着来看孩子，才得了这么一个绝佳时机。
楚灵槐给他创造了这么一个机会，他想要将心里的话完完全全地讲给她听。
见她睡得这么香，又改了主意。比起说一些话来让自己痛快舒畅，还不如一直能静静地看着她。
他坐在楚灵槐的位置上，看着眼前的流川落了一头的花瓣，便伸手去帮她摘。
摘着摘着，又走了神，一不小心牵动了她的发丝。
她感觉到微微的疼痛，于是翻了个身，正好把刚刚被抹黑的鼻子露了出来。
“噗……”冯涵羽没忍住笑出了声，等他缓和过来，才意识到流川已经醒了。
流川睡眼朦胧地环视一周，突然注意到一个身影，注目去看时，愣住了。
冯涵羽不动声色地和她对视着，眼睛里夹杂着笑意和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你怎么在这里？”流川问道。
“路过。”冯涵羽答道。
“他们呢？”流川左右看了看，不见冯阑汀的踪影。
“这个时辰，应该吃饭去了吧。”冯涵羽看着她，实在想笑，把脸憋的通红。
“吃饭居然不叫我。”流川撅着嘴，生气地说，“亏我还陪了他们一个上午。”
冯涵羽鄙视地看着她，“你陪了他们一个上午，倒是学到了些东西吗？”
“当然。”流川一脸认真。
冯涵羽笑笑，“那你学了什么？”
“楚灵槐说贪玩儿是人的本性，若是诚心对待这种本性，自然就可以达到一种境界。”
“所以，你就把自己的鼻子弄成这个样子？”冯涵羽还是想笑。
“什么样子？”她坐起身子，满不在乎地拿了一杯茶就要喝。
冯涵羽一把夺过去，顺手倒了。
“这茶凉了。”
“我又不是没喝过。”流川撅了撅嘴，“你什么时候会在意这些了？”
冯涵羽陷入了沉默，过了一会儿才抬起头来，说：“你先去把鼻子擦干净吧。”
“鼻子？”流川一愣，起身跑进一间屋子，过了一会儿又气冲冲地走了出来，指着冯涵羽便骂道，“冯涵羽，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竟然趁我睡着，玩儿些下流的把戏……”
冯涵羽抬头看了看院门口，又回过头来看她，脸上十分镇静。
“我只是好心告诉你。”冯涵羽自行倒了一杯茶，悠悠地说道，“你若是非要怪我的话，我也没办法。”
“我也犯不着和一个客人生气。”流川走过来，又坐回原处，“要不然会让百益为难。”
冯涵羽突然警惕起来，“你难道喜欢他？”
流川认真地看着他，“他是我丈夫，我为什么不能喜欢他？”
“也是，”冯涵羽冷笑一声，别过脸去，“我还以为你和他不过是逢场作戏呢！”
“逢场作戏？”流川咧嘴一笑，“做戏给谁看？难不成要给一些毫无瓜葛的外人看？”
“流川。”冯涵羽忍了忍心中的不快，回头看着她，感觉她近在咫尺，心却远在天边，“我真地没有想过我们之间会变成这个样子，我真地很后悔没能早点搞清楚自己的内心。既然你喜欢郭初之，那我祝你们长长久久。”
“冯涵羽，”流川见他说出了这种话，确实有些难以相信，“我想知道，流川这个名字对你来说，有多么重要……”
冯涵羽顿了许久，想了许多，才把所有想说清楚地都吞进了肚子，“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