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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少奶奶，哎呦，这是小少爷吧？这一家子出来游玩了？真是……”
“少废话，”流川打断这进门就乱称呼的小二，一脸不悦地训斥道，“睁开你的狗眼，你看我哪里像他夫人了？”
“啊……”那小二面露难色，苦笑了一下，看向露出一脸笑意的冯涵羽，“那……您……”
冯涵羽冲他皱了皱眉，道：“适才吵了一架，无碍无碍。”
“哦，少奶奶息怒，这男人嘛偶尔犯点错误，可不要气坏了身子。”小二倒是有眼色，一边安慰她，一边将人往里面引。
流川瞪了冯涵羽一眼，又冲小二翻了个白眼，“我告诉你，要是再敢胡说，我就割了你舌头。”
“是是是，”小二坏笑着点头，“那您三位二楼请。”
冯阑汀也悄悄笑了一路，看到父亲这赖皮的一面还真是个巨大的收获。
“你笑什么？”看到他这么乐，流川没好气地瞪了冯阑汀一眼，“小屁孩儿。”
冯阑汀收住笑容，和冯涵羽对视一眼，趁她不注意又笑了。
跟着小二，三个人一同上了楼，在靠着楼台的地方坐了下来。
“您三位要吃点什么？”小二将抹布往身上一搭，躬身问道。
“这里的招牌菜都拿上来。”冯涵羽看着楼外人来人往，突然一股记忆涌上心头。
“你想吃什么？”流川看着阑汀，问道。
“夫人吃什么我就吃什么！”冯阑汀乖巧地答道。
“好，那就上些招牌菜好了。”流川一转头，看见冯涵羽望着窗外沉思，又回过头来，“再来一壶酒。”
“得嘞。”那小二兴冲冲地出去了，不一会儿又上来一个人，拎着一壶茶过来，客客气气地将茶斟上，四处观察了一番，转身又下楼去了。
“阑汀，以前咱们家还在宋州的时候，爹就喜欢坐在这个位置。”冯涵羽望着外面，回味无穷地说道，“也是在这个位置认识你娘亲的。”
流川先是一愣，脑子里好像是没什么记忆了，但是他口中所说的娘亲肯定不是杜晴初，毕竟杜晴初在出阁之前从未出过杜府。
“那父亲是怎么认识娘亲的？”冯阑汀面露兴奋之色，也冲外面看去。
“你娘亲长得太美，父亲看得出了神，一不小心手里的杯子滑落下去，正砸中了她。”冯涵羽似乎正看到了当时的情景一样，陷入了回忆。
流川似乎有了这个记忆，好像确实被人砸中过，那时候她听人议论，说她要遭殃了。她就抬头看了看，趁楼上的人还未看清她的脸，便原原本本还了回去。
“后来呢？”冯阑汀听着十分激动，迫切地想知道后面的事。
“后来……”冯涵羽回过头看着流川，“后来你娘亲以为父亲是故意的，就以牙还牙，扔回来砸了父亲的鼻子。”
“哈哈哈……”冯阑汀笑得合不拢嘴，他以前从下人那里偷听到关于母亲的事，她们都是面色沉重，好像母亲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或者她和祖母一样，严肃或贤淑。流川却说她是个大家闺秀的样子。从没有想到，她原来也是一个不知安分的人。“娘亲好可爱。”
“你母亲这个人啊，从来不愿意吃亏，只有她欺负人的份儿，却从不甘心受人欺负。”冯涵羽继续说着，好像当事人不在场一样。
“那我娘亲是不是很凶？”冯阑汀听这话，就可以想象到一个尖酸刻薄的女人，表情里带着失望。
流川见他这失望表情，有点着急了，怎么着也不能让自己的孩子这么看自己。“你娘亲一点也不凶，她和蔼可亲，待人友善……”可能越这么说，越觉得离谱，越让人难以置信。
“你娘亲她就是一个……”冯涵羽看着流川那期待又紧张的样子，让他觉得好笑，“性格直爽，重情重义的人。”
流川松了口气。
冯阑汀也放下了悬着的心，他抬起头来，认真地看着对面的冯涵羽，“那父亲喜欢娘亲吗？”
问题一出口，仿佛空气凝固了一般，两个人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流川屏住呼吸，却表现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她看了看外面飞过的几只白鸽，像是走了神。
冯涵羽把目光从流川的脸上滑下来，认真地看着冯阑汀，“我从见到她的第一眼，就喜欢上她了。只是知道得太晚了。”
流川缓缓地回过头来，看着冯涵羽，从他眼里看不出一丝玩笑。
冯涵羽也看向她，眼神里流露着满满的柔情。
“那父亲喜欢夫人吗？”冯阑汀早想问的问题，便一起拿来问了。
冯涵羽没有移开目光，无比认真地点了点头，“喜欢。”
流川觉得自己真地是上了当，可是现在再想逃脱已经来不及了。
“阑汀，你先去刚刚排着队的地方去买些饼来。”冯阑汀拿出一锭银子，故意把他支开。
“哦。”冯阑汀还想问什么，但是父亲的命令不敢有所违背。拿起银子便失落地走下楼去。
冯涵羽见他的背影消失在二楼，回过头，看着流川，“流川，我以前确实是一个浑蛋，辜负了你，让你那么绝望。我自己都没想到自己早就不知不觉地喜欢上了你这个人，然后深深地记挂着，却因为以前的浑浑噩噩，把你完全忽略了。”
“你说这些有什么用？”流川别过脸，看向别处，试着把想流出的眼泪，再堵回去，“以前我一个人躺在西院的屋子里，一天天地盼着你能来看我一眼，等到的不过是一封休书，还有一屋子的悲凉吗？我问过你，如果我是流川，你会不会对待我会有所转机，你说……”她还是没有忍住，泪水顺着脸颊滑下两鬓，“你说‘流川是什么东西？一个丫鬟而已……’冯大少爷，若不是大小姐替我死了，恐怕你永远都没有机会再说这些话，如今我也在替她活着，和她喜欢的人在一起。你若是依旧放不下那一段往事，就当流川这个人已经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