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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坊间传言,将军夫人大字不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今日难得一见,倒想请夫人给个定论。”冯涵羽明知故问,戏谑地看着流川。
刚才冯涵羽替她说话,流川还以为他自觉亏欠,性情变好了,谁知他依然抓着她的小辫子不放。见所有人都向她投来惊异的目光,不想回答也没了法子。她略带娇羞地低下头,点了点头,“确有此事。”
“那夫人可会骑马射箭?”李馥瑶突然发话了,“可知晓兵法?”
流川不知为何,自己已经成了众矢之的。今日本不想张扬的自己竟然变成了焦点,连那些原本穿着亮眼的王妃、贵妇们都被忽略了。
她摇了摇头,谁知李馥瑶并没有放过她的意思。
“可会针织刺绣?”
“不会。”
“懂得操持家务?”
“不懂……”她作为将军府的女主人,却靠铃铛来管理这冯府的内务,如今李馥瑶如此逼问,她真觉得自己一无是处。
既然自己一无是处,为何郭初之这么能干的大将还能容得下自己呢?是因为遵守约定吗?他确实言而有信,可是这确实也太过委屈他了。既然自己一无是处,干嘛还强求冯涵羽对她有什么感情呢?看来以前冯涵羽对自己的冷漠真地是有他的理由的。想着想着,她竟然不自觉地想去原谅他了。
“那郭将军看中夫人的只是敬王所说的诚恳?”李馥瑶实在想不明白郭初之宁愿娶一个如此无能又身份卑微的人,却次次疏远高高在上又能在战场助他一臂之力的自己,他这样做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她以前还以为自己过于烈性,不能让他从自己身上体会女子的柔情。可事实并不是这样,这个将军夫人除了摇骰子有一拼,其它的一无是处,郭初之大张旗鼓地将她娶进门来,难道仅仅是……拿她当个幌子?
她不甘的心又开始雀跃了,同时也生出了一股希望。因为流川和她比起来,不堪一击。
“我看中她的不只是她直爽,”郭初之看向流川,依旧一脸温柔,“还有她的重情重义。”
“将军……”流川第一次听到别人夸她,居然把心中长久的怨气消散了,她感恩戴德地看向他,露出一脸的感动。
“那这重情重义从何而来啊?”冯涵羽见他们如此和睦,心生嫉妒。他就是要看看郭初之能不能把她这份重情重义翻到明面上来,若是能,他就敢明目张胆地把流川抢回来。
“前几年我被困幽州,她一听说此事,立刻不顾个人安慰,只身追到幽州与我共难。只此一事,我便认定了此人。”郭初之说话时目光扫到冯涵羽身上,让他心痛不已。
确实是重情重义,只不过她当初重视的不是郭初之,而是冯涵羽他本人。他想着,确实亏欠她太多了,如今她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赏识又重视她的人,他还争什么呢?
流川自己听着,心虚地看了冯涵羽一眼,心里也是满满心酸。
“是吗?”李馥瑶眼底里泛出一片亮光,略带悲伤地看着郭初之,她也是为他挨过箭,挡过矛的人,她一心一意对他,难道他就无动于衷吗?她心冷地看向冯涵羽,默默地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
郭初之也看到她那副绝望的神情,才真正松了口气,今日这番话,最大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让她断了这段不切实际的情吗?他是觉得自己太狠,但是手稍微一软,那藕断丝连的情就会死灰复燃,结果只能让她受更多的伤害。
“咱们还是继续摇骰子吧!”见气氛不大对,一向主张自在玩儿乐的褚王打破僵局,建议道,“刚刚玉阳姑姑还没喝酒呢!”
李馥瑶直接站起身来,“今日我也累了,就此告辞。”
“时候不早了,我看大家都散了吧!”敬王知道谁也没有再玩下去的心思了,也牵着弥王妃站起来准备离席。其他人见状也跟着应和,纷纷起身,和郭初之道别一番后,都一一离去。
郭初之和流川依旧装作一副很恩爱的模样,送走了各位贵客,等大门一合上,才都放松下来。
“郭百益,你不是跟我说只请了冯涵羽和李馥瑶吗?怎么这么多人?我还差点被人……”流川刚才还一脸微笑,一转身就变了脸,今天实在是太可怕了,到现在都惊魂未定。她边抱怨边指责,也完全忘了还有位客人留了下来。
“郭将军还真是宠着夫人啊,她都这样同你说话了,你竟然都不生气?”亭子里依旧稳稳坐着喝茶的冯涵羽朝走过来的两人微微一笑,似乎是看了一场绝妙的好戏。
“冯……”刚想称呼他大名,突然意识到不妥,赶忙闭上了嘴。“冯校尉还没走啊?”
冯涵羽冷冷一笑,“走了,怎么看这出好戏?。”
“今日冯校尉挑起的这庄子事,总得给个态度吧?”流川就是想兴师问罪,但是还看在郭初之的面子上,不去和他计较。
“态度?”冯涵羽想放手,又不甘心,悠悠地举起酒杯,露出一脸坏笑,“本少爷向来态度不好,这你是知道的。”
因为楚灵槐的关系,郭初之也没把冯涵羽当作外人看待,也多少知道他的性格,更知道他对流川的感情。他不去插手并不是他对此事不在乎,而是想让流川能自己去做决断,自己唯一能留住她的方法就是好好待她。
他拍了拍流川的肩膀,径直走向了后院。
楚灵槐也见状带着铃铛走了。
诺大的前院就腾给了这两个人。
“流川。”冯涵羽放下酒杯,从矮榻上站起来,走下亭子,迎到她面前,想了许久才说了一句:“要不要赌上一局?”
流川还以为,他会说些挽留的话。没想到冯涵羽还只是如此洒脱,干脆应了。
冯涵羽又走回案几,坐在原本敬王坐着的位置,拿起一个骰盅,笑道:“是比大小还是对单双?”
“大小。”流川走上亭子,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来。
“既然你定了规矩,那我就定下玩儿法。”冯涵羽玩弄着手里的物件。
“什么玩儿法?”
“小的一方回答一个问题,不得掺假。”
“有些事情是回答不上来的。”流川说。
“回答不上来,就罚酒一杯。”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