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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阑汀，你好点了吗？”流川接过杜晴晚倒来的热水，放在嘴角吹了吹，“起来喝口热水，肚子就不疼了。”
“谢谢夫人。”冯阑汀正要坐起来，流川便扶着他小小的身体将他揽在怀里。冯阑汀感觉到她的温度，稍稍一愣，继而露出幸福的微笑。
流川吹了吹热气腾腾的水，自己亲尝了一口，感觉正好，才喂给他喝。
“你这么瘦弱，应该多补补，等强健一些了，再学武也不迟。”流川劝道。
“不。”冯阑汀果断拒绝，若是不学武，他也没必要留在府上了。“我身体好着呢！”
“那你还肚子疼？”
“我是因为……”他没怎么撒过谎，“因为……太想夫人了！”
“哈哈……”流川不禁高兴地笑出了声，“阑汀居然这么喜欢我呢。”
“是啊。”冯阑汀认真地看着她，问道，“夫人喜欢阑汀吗？”
“当然喜欢啊。”流川也回答得一脸诚恳，“我最喜欢阑汀了。”
“那夫人喜欢父亲吗？”冯阑汀借机问道。
“这个问题不是……”流川看了眼一旁的杜晴晚，露出笑意，“你父亲喜欢你娘亲。”
冯阑汀似乎得到了答案，又问道：“那父亲喜欢夫人吗？”
“这……”流川越来越接不住了，想了一会儿，道，“这得去问你父亲。”
“那他为什么一直来这里，盼望着能见到你呢？”冯阑汀眼睛里充满着好奇，一眨一眨地问道。
“他不过是觉得愧疚而已。”流川语气沉沉地说。
“我听下人们说，自从娘亲去世以后，父亲就一直住在娘亲的西院。”冯阑汀极其认真，“那是因为他喜欢娘亲还是因为愧疚呢？”
“或许……”流川沉思了许久，“或许只是为了图一个心安吧。”
“什么是心安？”冯阑汀开始疑惑了。
“心安啊……就是……”她觉得这个词对他来说还不好解释，“就是因为一些事情故意去对一个人好，自己心里就变得舒服了。”她也不知如何解释，更不知道他能不能听懂。
冯阑汀笑了笑，诚恳地说了一句：“那我对夫人也很心安！因为夫人很像我娘亲。”
“是吗？”流川心里微微触动，却又不宜表达过多，“你先躺着休息一会儿，夫人去和你父亲说一声，免得他担心。”
“嗯。”冯阑汀依依不舍地从她怀里出来，躺在失去温度的床上。
流川收了收眼角的泪水，便匆匆出去了。
杜晴晚没跟出去，反倒又坐在冯阑汀身边，轻轻抚了抚他的头。经这两人的对话，她差不多也猜出了他的身份。她温柔地问道：“阑汀是不是很想让夫人做你的娘亲呀？”
“姐姐你是谁？”冯阑汀好奇地问道。
“我是……”她想了想，“我叫杜晴晚。”
“杜晴晚？”冯阑汀听着十分熟悉，拼命地在脑海里思索这个名字，好像听下人们说起过，不过实在想不起来，也就放弃了。
“怎么，你认识我？”杜晴晚问道。
“不认识。”他笑了笑，“不过好好听。”
“你的名字也很好听呀！”杜晴晚夸赞道，“冯阑汀。谁给你取得名字呢？”
“父亲说，是娘亲取的。”冯阑汀如实回答。
“那你娘亲呢？”
“娘亲去世了。”冯阑汀语气低沉下来，“我没有见过娘亲。”
“哦……”杜晴晚遗憾地看着他，“那你娘亲叫什么？”
“你在这儿做什么？”
杜晴晚正问着话，铃铛突然走进来。
“我……照顾阑汀……”杜晴晚猝不及防地看过来，她知道铃铛讨厌她，所以显得有些拘谨。
铃铛白了她一眼，走到冯阑汀身边，冷冷地说道：“阑汀我来照顾就好，你回屋去吧。”
“好。”杜晴晚不想和她产生分歧，冲冯阑汀笑了笑，便退了出去。
“铃铛姐姐不喜欢她吗？”冯阑汀看得出来，有害怕她，所以小心翼翼地问道。
“对，”铃铛点点头，“她以前总是欺负你……”她觉得不该这么教育孩子，所以收住了，“总是骗人。”
“真的吗？”冯阑汀难以置信地看着她，脑子转了转，才问道：“姐姐你是不是很讨厌说谎的人？”
“是。”铃铛点了点头。
冯阑汀见她点头，心里不安起来。刚刚他还撒谎来着，这会儿也不知道该不该承认。承认了，怕她讨厌自己，不承认，怕她知道了更讨厌自己。
“你怎么了？”铃铛见他表情复杂，好奇地问道，“是不是肚子不舒服？”
“没……没有……”冯阑汀赶忙摇头。
“那你就好好休息，姐姐就坐在这儿陪着你。”铃铛摸了摸他的头，露出笑意。
“嗯！”撒谎果然很难受，他算是体验到了。
流川和冯涵羽说了冯阑汀的情况，冯涵羽便又提起了一些事，把流川拖住。
“我听说杜晴晚投靠了府上？”
“是啊，”流川点点头，“怎么了？”
“她从宫里出来这么快就找到了你，说不定受什么人指示，你要小心才是。”冯涵羽面色并不沉重，反而显得很随意。
流川毫不领情，转过脸来问道：“你以为所有人都和你想的一样坏吗？”
“我只是提个醒。”冯涵羽察觉出她的怨气，便躲开了话题，“阑汀身体虚弱，这些天要辛苦你了。”
“我照顾他并不是因为你的面子。”流川也不知为何，心里压不下这莫名其妙的气。
“好。”冯涵羽回答道，“那我……先走了。”
“我听阑汀说……”流川突然说道：“你这些年一直住在西院？”
“嗯。”冯涵羽轻轻回了一声。
“西院不适合住人，阴森得很，你就算一直住下去，也没什么意义。”
“我只是寻一份清静。”冯涵羽回答道，“也想体验一下……当初你独自在那里守着荒院的感受。”
“感觉如何？”流川问道。
“悲凉，满满的悲凉。”他忍着心里的哀伤，“尤其是想念一个人却迟迟等不到的时候。”
流川吸了一口气，忍住眼泪，转身背对着他，道，“那你更应该体会一下被人放弃万念俱灰的滋味。”然后径直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