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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媒？”流川愣了愣，“说什么媒？”
“你不知道啊？”铃铛坐下来，抢过她的茶水，“璐王有个刚过十四的女儿，看中了郭将军，这被我哥看出来了，就顺便说了个媒。”
“然后呢？”流川依旧很好奇。
“然后将军不知好歹把我哥训了一顿，如今又伤了公主的心。”
“郭将军大概是不喜欢位置高于他的姑娘吧？”流川装傻充愣地说。
铃铛冷冷地瞥她一眼，“明知故问。”
冯涵羽没等到孟夫人同意将孩子送过来，就把附近的动乱都一举拿下了。李厚传令让他恢复宋州的同行，将这里再度修整后即刻返回洛阳。
这个时候他再困着流川就没什么意思了。
不等流川离开，他就叫人到寻乐坊送行。因为他知道冯禹泽不久就会来这里换防。
“流川姑娘，我们将军有令，命您在两天内离开宋州。”张宏业依旧是传信之人。
“哦，”流川觉得好奇，这些日子冯涵羽果真没来打搅她，反而遵守约定放她离开，这也倒给了她一点失落感，“他有没有说别的？”
“我们将军说，后会有期。”
流川淡淡地说道：“后会无期。”
不知不觉又到了年关。冯涵羽等流川离开数日，自己也收拾好了行装，准备回洛阳去了。他有那么一个冲动，想要不顾一切地追上流川，向以前那样霸道专横得把她抢回来，可是刚生出这个念头就放弃了。
他不想再强求她，因为觉得亏欠。
宋璐之战持续了不过五年，宋王就被人夺去了江山。
璐王在众人的拥护下打回洛阳，顺利登基。璐王也落荒而逃，被石敬抓到手里软禁起来。
宋王身边出谋划策的那些文臣武将也都跑得跑，抓的抓，只有冯涵羽在郭初之的力保下免去一难，但冯家还是没落了。
“流川，你是不是在担心……冯涵羽？”郭初之见她吃饭都不专心，十分理解地问道。
“才没有。”她带着怒意，不肯承认。
郭初之假意地笑了笑，“明日府上会宴请一些通晓军事的健将，冯涵羽也会来。”
“哦。”流川没有在意，继续摇她的骰子。
郭初之降低了些音量，似乎像是犯了错误，“长公主也会来。”
“哦。”流川点了点头，突然注意到郭初之表情不对，忙放下骰盅，“她来啊？那我是不是该接一下客人？”
“你只管做好我的夫人就是了，只要我们感情深，她定会知难而退的。”
“其实……”流川犹豫了一下，说，“长公主对你不错……”
郭初之微微一怔，苦笑道：“我与她不过是一同出生入死的战友，若是单凭这个，我们或许还不会计较得太深，可是杀家之仇，我怎么能说放下就放下呢？”
“那又不是她的错，她又不能选择自己的出生……”流川知道郭初之仍然放不下这段仇恨，但是她知道喜欢一个人而对方却熟视无睹的滋味。她也觉得，自己太过执拗，迟迟忘不了旧情，以至于对郭初之的情感也熟视无睹，深感歉意。“若是我们都一直活在仇恨之中，那这一生都无法尝到乐趣。”
“那你呢？”郭初之歪过头来，看着她，一脸温柔，“你难道能放下旧恨？”
“我……”流川想了许久没有回答，她们罗家也是被奸人所害，而仇人一方是冯家，一方确实任然在位的刘皇后。不论皇位更替了多少次，这个皇后依旧安然无恙，虽然不再干涉朝政，但她做下的坏事实在太多了，而冯家，她怎么去报复？
郭初之见她无言以对，问道：“流川，就是因为不想让你活在仇恨之中，所以才没有告诉你这些，可是你还是知道了，想起这些你是不是突然能体会我的感受了？”
“有句话不是说伴君如伴虎吗？”流川沉下头去，“你那么多次被朝廷背叛，若不是反应及时，恐怕也会和你我家人一样吧。”
“是啊，”郭初之面带苦涩，只能怪自己生逢乱世，身不由己，杀家之仇在这乱世里根本不值一提。“若是等到圣上同意给罗家恢复名誉，咱们就一同离开这个朝堂，找一个没有战争的地方去过安分的日子吧。”
“我本就是个闲人，去哪都无所谓，可你呢？满怀壮志，难不成要屈了不成？”流川觉得自己欠他太多，可是还得这么欠着。
“我只是怕你……”郭初之看了看外面，换了个语气，“你还记得儿时，我把你推进池子里的事吗？”
“当然记得，”流川撅着嘴，不服气地说，“还不是因为我力气小，要不然掉进水里的可就是你了。”
“那时候我才知道你是个女孩子，后悔得要命。”他说着伸手去撩起她垂在脸上的发丝，“后来我就希望可以一直保护你，就算你给天捅了一个窟窿，我也会帮你把天补齐。”
“将军，若是没有经历那场灭门之灾，或许我们都已经子嗣成群了吧。”流川露出一脸的歉意。
“是啊，我若是早些来找你，或许你不会忍受那么多委屈，也不会被人伤地这么深。”郭初之更是歉疚。
“将军……”流川眼中的泪水不停打转。
“以后叫我百益，”郭初之眼底流出满满的温柔，“我们就等到罗家名誉恢复，若是你肯接受我了，我就带你远离朝堂，遁世隐居。如果你忘不了他，我就帮你……”他没说完，顿了顿又改了话题，他不希望有这个“如果”，“日后有什么心事只管和我说，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
“百益，”流川心里微微一动，实在不知该如何面对他。“我不想耽误你……也许你可以纳妾，或者先将我休了……”
“傻丫头，”郭初之笑了笑，“我还年轻，耗费得起，也不会因为此事束缚着你，你只管做你想做的事便好。”
郭初之不论人品还是才能都可以说是世间少有的好了。
流川万般想不明白，这样的人却是一心一意地对着自己。李馥瑶也是如此，身份地位，品貌才华也是上者，可是郭初之也一样没能接受，非要看中只会惹事的自己。她想不明白，难道人都是如此摸不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