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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阿绿的情况不太好,叶唐文便送她回去休息,回到寝室之后阿绿变得很疲惫便直接睡下了。
从外面回来的一路,阿绿的情况可以看到是越来越糟糕。一开始她还生龙活虎地说没什么问题,但时间长了,她便显得恹恹的,连话也不愿意说。回到寝室躺下之后,更是沾床就睡,看起来就像是疲劳到了极点。
叶唐文伸出手碰了碰她的额头,果然比之前烫得多,也不知道烧到多少度了,这样下去不会有问题吧。叶唐文担忧,但是又什么都做不了。
更为奇怪的是,她刚才还好好儿的,怎么忽然就发烧了?
从之前的迹象,完全看不出来她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就是从那里回来之后突然就成这样了。
等等、突然就成这样?
难道这是那面镜子反应在阿绿身上的作用么?这也不是没有可能,但目前也只是猜测,并不能下定论。
将阿绿送回了房间,叶唐文再次来到那间浴室。
他走进去的时候,却听见了水流声。从这水流的声音来看,应该是从洗手台那里传来的。叶唐文小心翼翼地朝前走,来到洗手池边上的时候果然看到了一个男人正站在洗手池前面,龙头是开着的,哗哗啦啦地往外面流水。
而站在洗手池前的这个男人,正是昨天晚上在走道上碰到的代然。他好像没有注意到叶唐文已经进来了,依然独自站在洗手台的镜子前,眼睛眨也不眨一下地看着眼前的镜子。
水在他面前哗哗地流着,他却一点儿反应也没有。还是在看着镜子发呆,对外界的事情没有反应。
叶唐文站在这里看见的刚好是代然的背影,这让叶唐文想起昨天晚上他从阿绿房间出来的时候看见的那个往浴室走的人,他们的背影神似同一个人,而且叶唐文越看越确定,昨天晚上的人就是他。
正当叶唐文再往前走了几步,代然似乎从呆滞的状态中缓了过来。他转过来看着叶唐文,眼里并没有多少友好的颜色。
看见叶唐文之后,他便顺手将洗手池的水关掉,然后不是很客气地问:“你来这里干什么?”
叶唐文反问:“那你来这里又是干什么?”
代然:“没什么,没事我先走了。”
他显然是一副拒绝交流的样子,眼看这打算绕过叶唐文便从这里离开。见他这么着急离开,叶唐文甩了句模棱两可的话,“昨天我看见你了。”
果然,听见这句话之后代然的步子不是很自然地停下。停下的瞬间他似乎在考量叶唐文所说的这句话的真实性,但他并没有停下多久,冷笑一声,“不可能。”
说罢,代然便没有做多余的停留,迈开步子出去了。
叶唐文来到刚才代然对着发呆的镜子面前,但叶唐文看了好一会儿,也没发现有什么格外吸引人注意的地方,就连昨天所见的情形也看不见了。
那他刚才究竟在这里做什么呢?还是和之前的自己一样,被镜子影响而产生了幻觉呢?
可是从代然刚才平淡的反应来看,可一点儿也不像刚刚从幻觉当中清醒过来的样子。
洗手间总共就这么大点儿地方,除了这面镜子便再也没什么奇怪的地方。
镜子、又是镜子……
如果把镜子砸了会怎么样?
这个念头在叶唐文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他也在斟酌是否可以这么做。这要是直接将镜子砸了,会不会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
但犹豫的念头并没有占据上风,叶唐文很快便转而从寝室搬了张凳子过来。他走到洗手台面前,在镜子面前停顿了一会儿,然后举起手中的椅子便朝镜面砸过去。
砸到第一次,镜子从被砸中的位置裂开几条长长的缝。叶唐文没有停歇,继续砸。很快,洗手台的整面镜子一块一块地碎开,落到了地面上、落到了洗手池中。一块块形状不规则的玻璃碎片脱落下来,眼前出现的却是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镜子遮挡住的,是一个黑暗的入口。
而随着镜面上玻璃的碎裂,洗手台也随之松开一个口子,刚好形成一道可以通行的门。整个洗手台就像是一个为了隐藏这个入口而设置的伪装。毕竟,谁也不会没有任何理由地忽然动手将镜子给砸了。
但是露出来的这扇门里面没有任何光线,从外面看只能够看见眼前十几步的距离,更远一点的位置却什么也看不清楚。不知道通向哪里。
叶唐文将手上的凳子丢到一旁,打算进去看看。
这个入口很窄,但是里面还是很宽敞。叶唐文打开手机的光源,往前照了照,这是一个方方正正的通道,四周的墙壁和脚下的地面都十分平整,看起来是被人专门修葺在这里的。
里面的空气并没有特别沉闷,整个空间特别安静,他脚踩在地面上的时候居然还能听得见声音。
叶唐文小心得走着,周围的环境一路都非常安静。但大约过了五六分钟,他隐约听见了一些细微的声音,一开始还无法判断那是什么声音。但是越往前走,这声音也就越清晰,那是一个男孩的声音——低低的哭泣声。
这声音也不是从远处传来的,好像听起来到处都存在,就好像从整个空间四周围发出的声音。
越往前走听到的哭声就越清晰,这哭声一开始是低低沉沉的,后来那声音便放得更强烈。那是一种激烈的带着绝望和无助的哭法。只听着这哭泣的声音,都不免将人的情绪带得低落下来。
哭泣的声音一直没有中断,但他没有办法找出哭声的来源,前面看起来还有很长一段路,并不知道还要走多久,也不知道前面会遇到什么。
就在叶唐文还在狐疑的时候,忽然在他们的光线所及之处出现了一个背影。们的光线照不到特别远的地方,所以这个人影出现的时候叶唐文有被吓着,但是当叶唐文再瞧一眼时,却认出了他。
是叶展。
叶唐文怎么也想不到会在这里遇到叶展,也不知道眼前这个人到底是不是叶展。叶唐文喊了他的名字,面前的人反应过来转身和叶唐文面对面站着。
当他转身过来的时候,叶唐文看清楚了他的样貌,果然是叶展。只是他看起来没什么精神,可以看出他十分的疲倦。
他看了看叶唐文,声音有点哑,“你怎么也进来了?”
叶唐文:“我砸了一面镜子,发现一个入口就进来了。你又是怎么进来的?”
叶展:“我在楼上照顾花草的时候不小心打开了一面镜子,也是发现了一个入口就往里面走,然后就被困在了这儿。”
叶唐文问:“难道你不能原路返回吗?”
叶展叹气道:“原路回去,是走不出的黑暗。昨天晚上我被困进来,手机的电量已经用完了,所以我才在这儿等着。没想到,居然是你闯进来了。”
叶唐文在思考叶展所说的话的真实性,虽然他所说的内容不可思议,但他确实从昨天晚上失踪而现在又在这里遇见了他,又和事实的情况对得上。
叶展:“你要不要往回走试试?”
叶唐文:“不必了。”
叶展疑惑:“你就这么相信我说的,不打算验证一下吗?”
叶唐文:“我们都困在这里,骗我对你来说没有好处。何况,你试过往回走出去不了,所以我就不往回走了。”
叶展:“你的意思是,我往回走的举动导致了我走不出去?”
叶唐文:“说不定呢。”
黑暗中叶展似乎是笑了一下,“你和我想象中不一样。”
叶唐文没有接这个话题,而是说,“一起走吗?”
叶展:“那就一起吧。”
于是叶展跟着叶唐文并肩在漆黑的长廊里走着,哭泣的声音一直在持续,好像永远不会停止一样,而脚下的路一直都是一个模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走到尽头。
叶唐文从小就几乎没有和叶展独处的时候,这样的经历对他来说也是新鲜。走了一会儿,叶唐文问起一个之前就想要问叶展的问题,话到嘴边就问了出来,“你之前就穿书过,对吧?”
黑暗中是好一会儿的沉默,然后叶展终于回答了,“算是吧。”
他这个似是而非的回答让人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算是吧”。
自从叶唐文在书里看见他以来,他也和在外面世界一样沉默寡言,甚至对于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不好奇。
叶展这样的态度,令人忍不住揣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