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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有节奏的五二一的敲门声, 是他和邱轻辞约好的暗号, 叶唐文知道来人是邱轻辞, 一颗心安定了些许，小跑过去开门。
看见邱轻辞进来, 直截了当地问：“刚才的开考通知你也听见了？”
邱轻辞：“不错，我们得抓紧时间。”
就只有一个小时，如果不能及时找到试卷将视为违规, 穿书者又都住在三楼, 所以听见了开考通知以后，所有的人都从房间里出来汇聚在走廊上。来到走廊的时候，就发现大家伙儿都不淡定了。
大家都在小声议论。
很快叶唐文就发现了走廊里面的异样，原来刚刚管家带他们到三楼的时候，走廊里是什么都没有的。但是现在，整个三楼每一个人的房间门口都多出了一个布娃娃来。如果是现实世界里出现这个其实无所谓, 刚刚宣布了开考指令之后它们同时出现就很奇怪了。
有个胆子大的男人已经动手在布娃娃身上搜查，他应该是觉得试卷在布娃娃里面，所以才动手的。这人看起来四十岁上下, 微胖, 头发稀疏, 动作却粗鲁。
周围的人都看着他的动作，既没有人阻止也没有和他做同样的事情。这个男人将布娃娃翻了个遍也没有找到任何东西，气得直接将布娃娃一扯。
也不知道是布娃娃质量不好还是男人力气太大, 布娃娃的脑袋居然被他就这么扯掉了。他却还毫不在意地将布娃娃扔在地上, 他嗓门很大, 说着并不标准的甚至听起来引人发笑的普通话：“大家都别害怕，这种事情我见的多了，死的都是胆小的。俗话说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你们有没有要跟着我一起去找卷子的？”
没有人回应。
他脸上不自然地扭曲了一下，继续问：“我建议我们还是一起去找试卷吧，要是让监考者先找到了卷子一把火烧了怎么办？”
大家对他的话还是没有任何反应，并且好像已经有人在短时间内认识并组队了，各自往楼梯口去。男人非常气愤，“你们走吧走吧，等会儿有你们好看的！”
叶唐文和邱轻辞也到了楼梯旁边往楼上走，多数人选择先从四楼找起，不过邱轻辞看起来却并不打算跟大家一块儿走，直接往最高层去。刚才主动搭讪的那个女人倒是没有跟来，叶唐文并不想问的，但是不知怎么的话就到了嘴边。
“刚才那个女的你认识？”
邱轻辞回答的很平静，“认识，之前穿书的时候见过。”
“她叫什么名字？”由于越往楼上走就越寂静，叶唐文的声音虽然不大，却回荡在空气中。
“白绾。”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叶唐文觉得邱轻辞似乎并不是特别乐意回答自己这个问题。
“怎么？你对她很感兴趣？”
邱轻辞这话满是不屑，叶唐文这回不用猜测也知道，邱轻辞确实很不满意自己的问题。叶唐文也不知道自己问这个问题哪里得罪大佬了，赶紧撇清关系，“怎么可能？我只是觉得你们好像很熟一样。”
“一面之缘而已，放心。”
也许是环境的缘故，叶唐文没有仔细斟酌邱轻辞的“放心”是什么意思，他们终于来到了七楼，这座建筑最高的一层。这上面的布局非常简单，左右各一扇门，而且门口都有一个仆人把守，上面还写着“闲人免入”四个大字。
看守的仆人不意外的，眼睛上安的是纽扣。
但他们比之前见过的仆人还要奇怪，不仅眼睛，就连他们的鼻子也是纽扣。头发，则粗糙的像是布娃娃头上的发丝，根本不像是人的头发。但好歹手脚是正常的，也能说话。他们看见叶唐文和邱轻辞，站在左边的那个仆人上来劝阻。
“这里是禁地，两位请到别处去参观吧。”
叶唐文拉拉邱轻辞的袖子，表示还是不要和他们纠缠。邱轻辞也没有坚持，毕竟现在试卷还没有找到，跟这里的人起冲突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他们只能再往楼下去找。
但叶唐文看见越来越奇怪的仆人，心里有一个不好的预感，“为什么这里的仆人，连鼻子和头发都成了布娃娃的样子？他们到底是人还是布娃娃？”
邱轻辞：“我有一个猜想，既然能说话能走路应该就还是人。也许是被什么特殊的方式变成这样的，然后成了這座城堡的仆人，供女主人驱使。不过这都不是最要紧的，我们还是先找试卷吧。”
他们下了七楼之后，几乎搜遍了每一层的每一个角落，依然没有发现任何有关试卷的影子。由于古堡实在太大，当他们把一楼也找了一遍过后，只剩下二十分钟。
仍然没有看到试卷，叶唐文几乎要怀念之前能够直接把试卷发给他们的那个世界了。邱轻辞找完最后一个角落之后，说：“我们只剩下一层没搜过了吧？”
叶唐文：“你是说三楼？”
邱轻辞：“不错。”
叶唐文：“可三楼是我们住的地方，如果有试卷应该早就被找出来了才对呀。”
邱轻辞：“说不定呢，上去看看。”
叶唐文也觉得可行，但就在他们刚打算往楼上走的时候，听见了一声惨叫，听位置应该是从楼上传来的。叶唐文和邱轻辞赶紧上去查看是怎么回事，往上走了两层就到了三楼，刚一到楼梯口，就看见了可怕的一幕。
地面上全都是血，而且还在持续不断往外面流，就连墙壁上和天花板上也有斑斑点点的血迹，刚才被扔掉布娃娃的那个位置现在以同样的姿势躺着一个死人。他的头和身体已经分离，就连分离的距离都和刚才被拆掉的那个布娃娃一模一样！
而刚才被撕掉的那个布娃娃却已经不见了！
这情形，好像刚才被撕掉的并不是布娃娃，而是一个活人！
惨叫声是女主人发出的，她现在正蹲在地上查看死去的那个人，持续不断地发出凄惨的哭泣声，因为地上躺着的那个，正是她的儿子小华。
旁边还站着几个穿书者，有的人已经吓得不敢看，还有的在哭。也能理解，你明明看见被撕掉的是一个布娃娃，现在成了一个被杀死的人躺在地上，这从无论从什么学上都解释不通。
听见了惨叫声，大家也都纷纷来到了三楼。而刚才“手撕布娃娃”的那位看见这个场面，脸色惨白，一步都迈不开。
女主人逐渐收了哭声，站起来恶狠狠地看着所有人，“是你们杀了小华！一定是你们！说！刚才是谁动的手！”
没有人回答，不少人用眼睛瞥了刚才那男人一眼，只见他现在已经脸色惨白，面露惊恐，不敢做声也不敢逃跑。
女主人凶狠地在在场的人当中扫了一眼，那眼神像是一把利刃，能穿透人心。她慢慢地站了起来，又缓缓地、缓缓地走到了刚才那个手撕布娃娃的男人面前，锐利的眼神像是能杀人。
她说话像是低声的吟唱，“您应该也有孩子吧？您能体谅一个做母亲的人的心情吗？”
男人艰难地点头，已紧张到不能说话。
“那么您能告诉我，是谁杀了我的儿子吗？”
男人没有说话。
“请告诉我，是谁杀了我的儿子。”
……
女主人像是真的不知道一样，反复地问这个问题，也只问这个男人这个问题。男人不敢回答，也不敢不回答，他已经将要陷入疯狂。终于，他伸出手，指向了斜对面距离不远的一个女生。
女主人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然后转身朝那个女生走过去。
那女生看见这个情况，非常惊恐地辩白：“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刚才明明是他在这里弄死了一个布娃娃！他才是杀人犯！”
也不知道女主人是怎么想的，居然完全不听女孩的辩白，完全信任男人的话，她一步一步逼近，将女生逼到墙角。
叶唐文于心不忍，刚想要过去阻止却被邱轻辞从底下拉住了手。邱轻辞的手非常有力地握着他，是不容反驳的意思。
女生被逼迫的没有退路，她哭着说：“真的不是我干的……不是我……”
“嘘——”女主人用食指抵在女孩的嘴唇上，“要安静。”
女孩当真被吓得不敢再说话，然后女主人拿出两颗黑色的纽扣在女孩面前晃了晃，“带我去的房间，我把这个送给你。”
女孩忽然非常地听话，不吵不闹把女主人带进了自己的那个房间。众人都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当大家看见那两粒纽扣的时候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女主人带着女孩进门以后，里面传来一阵一阵凄惨的叫喊声，仿佛剥皮拆骨的凌迟。
当这一切结束的时候，女主人从里面走了出来。她身后跟着的，是刚才那个女孩。
她从活着走了出来着实让人松了口气，但是当看见她的脸的时候，没有人觉得这是可以松口气的事情。
女孩的双眼变成了黑色的纽扣，上面还有血持续不断地滴下来，落在地板上，和之前的血迹融和起来，变得看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