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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吗？”
颜荇之似乎对她的回答并不意外，只是微微一笑，把苹果去后剩下的一圈皮削完，随手扔进垃圾桶里，将完整的削好的苹果，递到她的嘴边，“吃吧。”
柳歆瑶想都不想的拒绝，“我不吃……”看到少女沉默的身影，她下意识解释道：“我，医生说，我刚流产不能吃生冷瓜果。”
“是吗？”
颜荇之像是才突然想起来，“抱歉啊，我不小心给忘了。既然如此，我自己吃了好了。”
说着，她直接就着苹果要了一口，牙齿嚼着嘎巴脆，还啧啧点头道：“挺甜的，可惜你是没口福了。”
柳歆瑶被这样的颜荇之折磨得快要崩溃了。
她越是云淡风轻，不着边际，越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如果在这之前，她对自己流产的原因归结于她身上，很大一部分因素是她自己对她的憎恨和迁怒，可是现在她几乎可以百分百确定，她流产的事情一定是颜荇之策划的。
可是……柳歆瑶目光扫过颜荇之手里的水果刀，下意识紧紧攥着床单，即便意识到这个事实，柳歆瑶却很清楚自己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颜荇之，你到底想怎么样？！”
她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心底汹涌的嫉妒和恨意表现出来，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总有一天，她一定会让她还她孩子一条命！
她微微垂下眼眸，冷光一闪而过。就像当年她那更年期的妈妈把她的孩子弄没了，她自然也得下去陪他。
“我不想怎么样啊。”
晚饭没吃，颜荇之是真的肚子饿了，三两下就将整个苹果啃得只剩下苹果核，随手投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又抽了几张湿纸擦了擦手，才叹了一声，说道：
“好吧，其实不瞒你说，今天来慰问你之外，有张协议还需要你填一下。”
她随手将手中的水果刀放在一旁的床头柜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打折的a4纸打开，摊在病床上，又像变戏法般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水性笔放到纸上，“来，既然孩子没了，签个字吧。”
柳歆瑶视线落在a4纸上的加黑标题上：离婚协议书。
她瞬间瞪大眼睛，将笔和纸用力甩到地上，狠狠地盯着她，“颜荇之，你什么意思？！我凭什么要离婚？！！！”
“凭什么？”
颜荇之微微一笑，眼底划过一丝不可思议，“婚内出轨，这么多绿帽子戴在我那混账老爹头上，你以为他会放过你？”
“那是我和你爸的事，不用你多管闲事！”柳歆瑶咬牙切齿地开口。
“可是我今天就像多管这个闲事了怎么办？”
颜荇之冲她勾唇一笑。
室内明明还开着暖气，柳歆瑶却莫名觉得脊背发寒，刚才那种诡异的毛骨悚然的感觉再次席卷全身。
颜荇之慢慢弯下腰，将扫落在地的离婚协议书和笔捡了起来，重新放回她的面前，轻描淡写地开口：
“瑶瑶，这么多年来，你应该很清楚我的个性，哪怕是三年前那个外表温柔乖巧的我，其实耐性都不怎么好。”
柳歆瑶猛地一怔，看着眼前神色淡淡的少女，不知怎么的突然想到了三年前的一件事。
那个时候，她和她还是同桌，最要好的闺蜜。
有一天，不知是谁塞了一个美少女的毛线娃娃到她的书桌抽屉里。
她是校花，经常都会有男生趁她不在班里的时候偷偷塞东西进去，情书，牛奶，鲜花，巧克力，应有尽有。
但通常这些东西，本就是豪门出身的颜荇之并不稀罕，直接转手送给了她。
可是有一天当她看到那个毛线娃娃的时候，她盯着看了许久之后，却第一次收下了这个礼物。
那时候柳歆瑶还觉得很奇怪，问她为什么之前那些那么昂贵的礼物她都不要，偏偏收下这个看起来用很廉价的毛线织成的娃娃。
颜荇之漫不经心地笑着开口，“还挺像我的不是吗？”
过了几天，她才知道，这个毛线娃娃是高二年纪的一个男生送的，公认的校草，也是年级第一。
体育课上，看到那个男孩向颜荇之告白的画面，柳歆瑶不知道心里怎么想的，自己回到了教室，坐在自己座位上，从她书桌抽屉里拿出那个毛线娃娃，用小刀划开线头，然后扯着线头让娃娃滚落在地。
看着逐渐变小的娃娃的身体，柳歆瑶心底油然而生一种快感。
体育课结束后，颜荇之回到自己的座位，看到书桌上变成一团毛线的娃娃，沉默了一瞬，看向身边坐着的柳歆瑶，问，“怎么回事？”
她低着头，委屈地开口，“我也不知道，我回到教室就是这个样子了，”
顿了顿，她显示突然想起什么，恍然道：“刚刚我进教室的时候看到高二那个校草学弟出来，不知道他跑到我们教室干什么……”
“等等，先不说这个了，荇荇，我之前在网上看过一些毛线娃娃编织的教程，还挺简单的，我试试看能不能把她恢复原样吧？”
说着，柳歆瑶抱着那团毛线，开始一根一根地绕了起来。
颜荇之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了一会柳歆瑶的动作后，突然笑了笑，“不用了，你有这耐心把它复原，我可没有，扔了吧。”
说着不由分说，她扯过柳歆瑶手里的毛线团，随便绕成一团，直接朝着教室角落里的垃圾桶扔了过去，正中垃圾口。
上课铃声很快就响了，教室里的同学陆陆续续走了进来，老师喊了声上课，颜荇之作为班长喊起立。
柳歆瑶机械地跟着大家的动作，神情有些恍惚。
她看着身旁少女温柔青涩却难掩娇媚的侧颜，不知道为什么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似乎她什么都知道，只是什么都不说。
她的小心思，赤|裸裸地无所遁形。
可是那时候的颜荇之是真的善良，在那个男生和她之间选择了她，选择了原谅。
回忆匆匆而过，转瞬间，柳歆瑶又回到了三年后，看着眼前这张漂亮到极致的脸庞，再次有了同样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