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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剧本？！姜导，这都拍到最后几场戏了，这要怎么改？”
剧组临时组建的会议室里，赫然响起一道不满的质疑声，“姜导，您导戏这么多年应该很清楚，临时改剧本延长拍摄这不仅仅是耽误时间人力成本的问题，就说说就这场地，我们已经和人家敲定了日期，如果要延期拍摄，估计得赔上一大笔赔款，而且人家还不一定愿意，还有投资商那边……”
坐在会议桌首位的老人没有理会卓云的话，而是看向旁边的颜荇之和邢思远，“你们有什么想法。”
颜荇之看了一眼脸色并不好看的卓云副导，她虽然不太喜欢这位趋炎附势的卓副导，但也清楚他说的在理。
今天本来是要拍完剧本里楚心早产后，因为抑郁症加重想要跳楼自杀的戏份，但老人却突然搁置了拍摄，通知所有参与拍摄的人员开了这个临时会议，还把已经杀青的邢思远叫了过来，然后宣布要改剧本。
这部电影从最初拍摄到现在持续了两个多月，投入的人力和时间，以及制作各个方面的成本都不可估计，临时更改剧本，确实令人难以接受。
颜荇之想了想，看向老人，“投资商那边倒不是什么大问题，不过我想知道你想怎么改。”
其实早在接这部戏的时候，她就因为整个剧本的基调太过阴郁悲伤，怕旧病复发不想接，后来因为种种原因才接了下来，但是并不表示她的立场会有所变化，如果要更改剧本的话……
看到少女若有所思的神情，姜鹤眼里划过一丝欣慰，他缓缓道，“其实这件事我斟酌了很久，这两天也才下定了决心。”
他环顾了一圈在场众人，沉沉叹了一声，“你们都是看过剧本的人应该或多或少有感觉剧本有问题的不是吗？不过是碍于我这个老头子的面没有提出来而已。”
“姜导……”
卓云刚想开口，被老人摆了摆手拦下，淡道，“其实最开始剧本的名字叫‘救赎’，‘曙光’是最后定稿的时候才想的名字，现在剧本的结局是‘救赎’的结局，‘曙光’的结局是另一个。”
“楚心没有死，因为在她准备跳楼的时候，是她和江瀚文的女儿，曙光的哭声阻止了她，也为得到消息赶回国内的江瀚文争取到了时间，找到了楚心。”
姜鹤声音顿了顿，神情凝重地看向众人，“我想，这才是曙光存在的意义。”
散会后，颜荇之被老人留到了最后。
“丫头，知道我最后为什么决定选择这个结局吗？”
颜荇之看着老人莫名感伤的眼神，心念一动，下意识道，“不会是因为我吧？”
“准确来说，是因为你和温家那小子，”
老人看着少女，像是释然的笑了笑，目光又变得深远起来，“你和楚心其实很像，但你比她幸运，她没有等到自己爱的人，而你等到了。”
颜荇之微微蹙眉，心里顿时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所以你的意思是，其实楚心最后的结局还是死了？”
姜鹤深深看了少女一眼，没有再说话，只是摆了摆手让她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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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本改不改，里面都有一场大戏是一定要拍的，就是楚心生完孩子后，想要跳楼的戏份。
这场戏，颜荇之最开始剧本的时候就开始害怕，甚至有些想逃避。
但终究还是要拍的。
剧组租用的医院大楼里，摄像机正有条不紊地移动到36楼的天台，甚至连威亚都准备了，颜荇之靠在墙边，腿开始发软。
邢思远站在她身旁，借着城市灯火看清她煞白的脸，顿了一下，问：“恐高？”
颜荇之摸了摸手心里的汗，没说话，僵硬地点了下头。
准确来说，她不算是恐高，是同样的场景，她曾经试过。
起初，姜导跟她说，她和楚心像。
其实不仅他这么觉得，她自己早就察觉到了。
躁郁症，喜欢冒险，喜欢刺激，也曾不顾一切的喜欢一个男人，喜欢到骨子里，也……想过自杀。
与其说，更改过后的剧本是是曙光存在的意义，不如说这才是她现在真正的人生写照，只不过，她的曙光是温靳言而已。
但阴影总归是阴影，再重来一次，她还是难免心有余悸。
邢思远蹙眉，目光看向前面正在试调的工作人员，像在想办法，却无计可施，这场戏必须得拍，他想了想，还是安慰道：“能坚持吗？”
颜荇之有些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
邢思远难得见到少女这么踌躇的神情，下意识伸手想要揉少女的脑袋安抚她，手刚伸出来，突然想起那天两人拍完亲密戏对峙的画面，顿了顿，少女已经反应过来避开了两人的距离，他自嘲笑了笑，还是安慰道：“别怕，不会有事的，等会儿别盯着下面，对戏的时候看着我的眼睛。”
颜荇之仰起头，总算开口了，“好……”
姜鹤看那边准备得差不多了，朝他们走过来，“丫头，思远你们来一下。”
两人走过去，越靠近边缘，颜荇之脚步越僵硬，今晚风有些大，吹得在耳边呼呼直响，恐惧加深，腿更软了，不慎被地上的线给绊了一下，整个人瞬间往前倾，邢思远眼疾手快地抓住她的手，另一手本能扣住她的腰，把人给捞回来了。
颜荇之喘着气，脸色瞬间煞白煞白的，不能反映下也没有在意那么多，下意识紧紧揪着他的衣服，没有再往下面再看一眼。
姜鹤一看，有些明白过来了，担忧地看向少女：“丫头，你恐高怎么不说？要不要换替身？”
颜荇之摇了摇头，虽然声音还有些颤，但还是认真点了点头，“不用。”
见少女态度坚决，姜鹤皱着眉没说话。
恐高这事有些难办，这场戏很重要，丫头现在这样子要把握表情动作，以及台词语气等等要表演出来都很困难。
邢思远低头看向一直在调整呼吸的少女，“好点了么？”
颜荇之咽了咽喉咙，闭了闭眼，沉声开口：“嗯……我可以了，姜导准备开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