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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龙兴城，林胡离着那一场六万多人的厮杀场地自然是近了很多的，再加上秦春秋他们走的时候都已经中午了，而且大部队行军，虽然都是骑兵，但比起托勒一个人大清早出发，又是单人单期快马加鞭自然是慢了不少。
这也就导致1秦春秋他们还没有走出之前屠杀的那一片林胡地盘......好吧，现在这里已经是楼烦的地盘了，托勒便已经回到了林胡的王帐。
“大王子，您回来了！”
看到托勒风尘仆仆的样子，一名族人连忙过来想要扶着托勒下马。
谁知道托勒根本就没有管他，径直跳下马，随后便朝着林胡王的营帐里面冲过去。
“诶，大王子......”
到了营帐门口，他也没有管跪在外面的阿旦木看到他时那欣喜的眼神，就连通报都没有通报一声，然后就冲了进去。
“托勒！”
林胡王的营帐当中聚集了很多的将领。
这些将领大多数都是身上带着血，身上也是一道道伤痕。
很显然，他们大多数都是今天刚刚从战场跑回来的。
林胡王看到托勒还算是整洁的衣冠以及没有伤口的身体时，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父王！”
托勒直接单膝下跪。
“还请父王先让这些将领们下去歇息！我有要事跟父王汇报！”
“好，那你们先下去吧，顺便让阿旦木那个混蛋滚去收拾收拾自己，等着一会我让人去叫你们！”
林胡王朝着下面说道。
“是！”
没过一会，所有人全都退了下去，营帐当中仅仅只剩下了父子两人。
“好了，托勒，究竟有什么事情你现在可以说了吧？”
林胡王看着托勒说道。
“父王，我被那龙兴商行的秦掌柜俘虏了，原本我认为我会遭到虐待，但是我却从秦掌柜那里得到了一个能让我们全都过上好日子的消息！只要这件事成了，我们今后就再也不用南下中原抢掠了！而且得到的东西比以前还要多很多！”
看到自己儿子这么激动，林胡王也是来了兴致。
他可是知道自己这儿子的聪明才智的，能够让他都这么激动的事情，想来一定不是什么小事。
“是吗？”
林胡王刚说完，托勒就随身挎着的布包当中取出来了清单和合约副本。
“父王请看，这就是龙兴商行跟楼烦谈的条件！也是为什么我林胡这次会遭到这种劫难的缘由所在！”
林胡王刚刚好奇的想要接过这两份东西，但却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咳嗽了两声。
脱了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父亲并不认识中原文字，于是他也就只能将上面的东西念给他听。
清单还好说，一共也就那么三四张纸，但合约十几张纸想要念完可不是一个容易的事。
等到托勒口干舌燥的念完以后，已经是半个时辰过去了。
托勒这边念完以后，却发现林胡王这里已经是陷入到了沉思当中。
“托勒，这秦春秋想的究竟是什么，你难道真的看不出来吗？”
大概沉默了能有一炷香时间，林胡王这才意味深长的问道。
“不，父王。这秦掌柜并没有对我选择隐瞒，他想的事情，我大部分都能够猜得到。”
“既然这样，你还要同意？他这是想把我们当成鹰犬来养着！”
林胡王看上去有些激动，他锤了一下桌子说道。
“长此以往，我林胡可还有现在的血性？没有了血性的我们，跟那野狼被驯化之后变成的只会摇尾巴的狗有什么区别？”
“父王，您觉得是整个林胡都能过上好日子重要，还是像现在这样，虽然说有着血性但每年都会死去那么多族人重要？”
“我们一直都把自己当做狼，但现在这秦掌柜却给了我们一个做人的机会！父王！”
托勒说完最后这句话的时候，林胡王也默不作声了。
或许就是这句话打动了他。
草原上从来都是崇拜着狼。
草原的勇士也都希望自己能够拥有狼一样的精神。
但他们却忘了，他们是人。
“父王！”
看到林胡王沉默了，托勒这么了解自己父亲的人，自然是知道这事有戏，于是他便趁热打铁再一次说道
“难道父王就不想看到整个林胡在拥有了北方草原辽阔地盘可以用来放牧的同时，冬天还不用受到白灾的困扰，每家每户都能够有吃不完的盐巴，也能够吃到中原的粮食，穿上中原御寒的衣物，在冬天不用瑟瑟发抖的搂着牛羊，不用看着自己的长辈脱光衣服去那冰天雪地当中送死？”
“父王！每年我们都去晋国抢东西，但是能抢多少？晋国边境那些村子，一个个的也都穷的叮当响！抢那些大城镇？我们的勇士根本就攻打不进去城墙！父王！这种收获甚微的劫掠，比起来这秦掌柜提出来的方法，究竟孰优孰劣，父王心里面应该是知道的吧？”
“够了！”
林胡王看着托勒大吼道。
他所说的这些，正好插中了林胡王的软肋。
这些年由于物资匮乏，自己部落下面的那些民众是怎么过的，林胡王虽然没有亲眼见到过，但是他的心里面是有数的。
也正是因为这样，林胡才会一年又一年的南下劫掠中原，去屠杀，去抢掠，为的就是能够稍微的改善这种生活。
但是每一次劫掠，收获其实根本就没有多少。
由于自己一年年的劫掠，晋国早就学乖了，现在边境线上直接实行坚壁清野的战略，反正那里本来就被抢的没什么人口了，干脆就直接放弃，宁愿将那块地方闲着也不迁移过去人。
这也就导致他们每一次都要更加深入。
虽然看上去深入晋国他们能抢到的东西比以前多，但实际上由于要防备着晋国军队，他们抢来的甚至还没有原来多。
“要是我们林胡就是不接受呢？”
林胡王又在这“难为”托勒了。
“父王，那龙兴商行骑兵的战力您应该也听那些将领说了吧？”
林胡王点了点头。
“真的有他们说的那么夸张？”
“夸张？”
托勒苦笑了一声。
“父王，当时我就站在战场外的一处高坡上，亲眼目睹了我临湖的勇士是怎么被他们屠杀的。而且那些骑兵才两千人出头。不用多，只需要五千人，我们整个林胡都会被屠杀干净。”
“而那龙兴商行不过是想要扶持一个能够在北方跟楼烦对抗的势力罢了。没有我们，还有山戎，还有北方的一些小部落，还有西边的西戎。”
“只要他们想，总是能够找到来代替我们林胡的人的。不过也就是找我们林胡的话，会更方便罢了。”
听到托勒说完，林胡王闭上了眼睛。
从托勒说的话当中，他也能听出来，其实是很有道理的。
可在今天之前，他这一辈子都在用着自己的血性想要带自己的族人过上更好的生活。
但是今天他却从自己儿子嘴里面得知，只要自己放下自己的血性，跟那个什么龙兴商行签下跟这份合约差不多的东西，自己的族人就能够过上以前梦寐以求甚至都是不敢想象的生活。
这么巨大的反差，林胡王一时间接受不了，也是一件十分正常的事情。
托勒自然也知道自己父亲现在正在天人交战，所以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这时候，让他自己好好冷静的想想反而更加有利，如果自己多嘴，反而会起到相反的作用，那可不是自己想要看到的。
于是营帐当中再一次的回归了平静。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
“呼。”
林胡王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气。
“我老了。”
说俺，托勒可以看到，林胡王脸上满满的都是颓废。
“今后，可能就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父王已经老了。”
“什么玩意？”
托勒心中有些凌乱。
听着自己父王这样子，好像是要玩什么让位了？这可不行！父王正值壮年，要是让自己成了林胡王，有谁会服气自己？不行不行，万万不行。
于是托勒赶紧跪在地上，头深深地抵在地面上。
“父王千万不要这么说，您正值壮年，我林胡下面这么多的部落，几十万的子民可都依靠着父王来带领他们走向更好的生活。所以就算是为了林胡的所有子民，还请父王振作起来！”
托勒没有注意到的是，他说完这些话以后，坐在上面的林胡王欣慰的露出了笑容。
刚才这个表态，也就是个试探罢了。
如果托勒爽快的接着自己的话茬说下去，那么自己倒是真的要好好思考思考自己这个好儿子究竟是不是为了自己的一己私利所以才跟这什么龙兴商行达成的这协议。
现在看来，倒是自己想多了。
“好，托勒，起来吧，正如你所说，这林胡还需要本王。本王岂能颓废？”、
说出来这句话的时候，林胡王心中便已经做了决定。
既然那楼烦王都能不在乎，那么自己为什么要在乎？
“既然这样的话，那么一会就先把阿旦木他们给叫进来，到时候，你来亲自给他们解释。等到过段时间所有部落的首领都到来了以后，我们就正式的商议关于这什么合约的内容！”
听到林胡王这么说，托勒那叫一个喜出望外。
“是，父王！”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