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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段时日,李府成了小镇上最悲伤的地方。主母被嫡子所杀,嫡子又在大牢中失踪。当然,外人不知白子即李府嫡子,大概李员外最能体会其中的滋味。可是,事实似乎不是这样。
李夫人是他的弟妹,有时候也觉得这是个可怜的女人,可转念又想,老天给的命,没什么好抱怨。要说怪谁,只能怪她自己,怪她自己没能抗住命运的“折腾”。为了不得罪“申家人”,不违背父亲之意,他只能亲自登门李府,费了好一番口舌才把李夫人的尸身留下。
灵蕴仔细检查李夫人的尸体,致命伤确实是颈部狰狞的外伤,这外伤却有三个分层!第一层是匕首,伤口边缘光滑,这道伤是致命伤。第二层的伤口叠在上面,似乎是为了掩盖匕首伤,但是并不怎么成功。施暴者似乎不知人死后伤口没有应激收缩反应,很容易和第一道致命伤分开。第三道伤口是像是什么东西咬伤的,死后造成,如泄愤一般。
灵蕴感叹,这么个柔秀的美人,生在李家就是个错误。
突然间,她自言自语:“簪子呢?”
“少主,什么簪子?”孟安疑惑。
“李荀阳曾说过,他朦胧间看到李员外将簪子别在李夫人发间,匕首在他手里,后来也不知去了何地。无论李夫人是自杀,还是凶手故意造成自杀的致命伤痕迹,都不会留下匕首。但是簪子这种试图掩盖伤口的东西,该放在明处,因为越藏越引人怀疑。”灵蕴解释。
“那李荀阳失踪和簪子消失有什么联系吗?”
“不知道。你说会不会是李员外又拿走了?”灵蕴再次怀疑。
“您始终认为是李员外杀了李夫人?”孟安反问。
灵蕴抬头看着孟安,见其很是平静,点点头:“你说说你的理由。”
“他再嚣张也是个人吧。”
“就这?”
“嗯。”
灵蕴:“......我真怀疑你之前是不是个杀手,你是不是假的......”
孟安:“......”
“一切需要证据,我确实认为李员外是凶手,但看他那骄横跋扈的性情,事情恐没那么简单。而且这个匕首伤由浅及深,更像是自杀。是个人都怕疼,再想死也会有本能反应。还有这个咬伤。你说说,这么个美人,到底得罪了多少人。”灵蕴起身,拿下手套,放在旁边的盆中洗洗,擦干,撒上随身的药粉。
“少主,需要属下去找回李荀阳吗?”
“不用,知县和李员外自然回去找,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总是让人不安稳。你看着吧。好在那日死的不是李荀阳,他和她母亲一样可怜。我们先找到那枚簪子,也许才会有突破。”灵蕴揉揉额角。
“少主,回去休息吧。”孟安为灵蕴披上大氅。
“夜间,你再去一趟李府,我记得第一次见到李员外,他手上的伤模模糊糊,看着像簪子又像匕首造成的。就算他不是杀害自己妻子的凶手,但也脱不了关系。说不定,簪子还在李府。”
随后,孟安半搀扶着灵蕴出了县衙。
两人边走这,孟安突然问:“少主,簪子在李府是您的猜想?”
“没错。”灵蕴很坚定。
“您刚才不是说一切需要证据?”孟安很认真地问。
“你没听过一句话?”
“什么话?”
“女人的第六感有时候比狗鼻子还准。当然,我没说自己是狗,只是个比方。”
孟安:“......”
“你还真是厉害。一般人估计得躺半年,你这不到一个月恢复地七七八八,可以载入史册了。”灵蕴为白石进行最后一次施针,边收拾边说。
白石抬眼看看她,没说什么,可眼中亦不像初见那般冷漠了,多了些感恩之意。
“孟安动作也太慢了,就是夜探一下李府,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去见心上人了。”正当灵蕴絮叨着,只听白石房间的窗户突然被推开。
一身夜行衣的孟安稳稳落地,摘下面巾。
“有门不走,还是你被狗追了。”灵蕴调侃他。
“......”孟安挑眉看看她。
“好奇。”靠在床上的白石竟然也来了一句。
“确实有人追,耗了些时间。”孟安缓缓道来。
“说说看。”灵蕴为其倒了杯茶。
孟安接过茶盏,喝了一口。
白石有些惊疑孟安和灵蕴的动作,皇室公主亲自倒茶,对方也能安然接受?
灵蕴拍拍白石肩膀:“你要学会慢慢接受,你还是我一百金一个月雇佣的呢。”
白石:“......”
孟安无奈摇摇头,然后说起今晚遇见的怪事。
今晚,他奉命夜探李府,本为寻找那枚消失的簪子,怎知刚悄声站在李员外卧房窗外,就其人暴躁摔物的声音。他拨开窗户纸,窥视。
房内除去知县,李员外,还多了一个带着半边黑色饕餮面具的人。都说,内功深厚之人都会在眼中汇聚精光,孟安亦是武功高强之人,对此更是敏感。这人是个厉害的角色,武功甚至高于自己和白石。只是这穷乡僻壤,怎会有如此人物登场。孟安很是疑惑,但也只能屏息静气,听听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我儿子呢?”李员外一点儿不客气。
“大人说了,暂时把他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该死的人死了,顺便顶个包,也是一个失败的棋子该有的下场。”那半面人边说边擦拭着手上的袖箭筒。
“那父亲可还有何吩咐?”知县问。
“大人让我来帮助二位公子扫清障碍。另外,嘱咐二公子,傻事做多了,即便是他,也不能保得住你,你好自为之。”半面人语气阴郁。
“我做蠢事?哈哈,这难懂不是他该承担的吗?从他当初说不能令我们认祖归宗该付出的代价。”李员外同样不甘示弱。
知县上前一步,拦住李员外,只是说:“那父亲对申无情和他妹妹仍旧放任不管还是有所改变?”
半面人说:“二公子此前雇人放火之举已经惊动了他们,虽说我的易容术江湖上很少有人发现,此刻牢里那个放火之人说不准已经被申无情发现有何异样。好在我和那家伙虽师出同门,可惜唯一识得我们的人现在都已经被灭族了。现在是死无对证,要是他们还能继续下去,那就不留后患吧。”
“嗯,毕竟,申无情若有事,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会被人知晓。”知县点点头。
“簪子呢?”半面人问。
“什么簪子?”李员外骤然有些紧张,下意识摸摸袖袋。
“最好把它毁了,彻底毁了。二公子,大人说得有理,你总是在做蠢事。这种证据,若不直接毁了,被人注意到,要引火烧身的。”半面人起身,接着说,“您好像并不待见夫人和小公子,何以留着这么个赘物?”
“要你管!”李员外恼羞成怒。
“望您好自为之。”半面人踱步出门。
孟安言罢,欲喝口茶润润嗓子,却被灵蕴夺过杯子,“所以簪子呢?”
孟安从怀中缓缓掏出来被绢帕包好的簪子,递给灵蕴。
她拿在手中,看看簪子,又抬眼看看孟安:“你偷簪子被人发现了?”
“只能说差点儿。属下怕拿不回簪子,把自己再给赔进去,无法保护您。”
“......不用多虑,有白石......”灵蕴心中再次感叹,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谁成想,跟随自己多年的冷面侍卫竟也有“回嘴”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