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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还能怎么做!难道要叫朕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身边的人一个个死掉,被俘虏,被残害吗!”
他痛苦的站在月光下,与平静的流着眼泪的云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朕还能怎样!若是没有瑜君的势力,朕恐怕早就失了京城了!”
“还有你,还有……还有我们的孩子……”
楼绥容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了下来。
“朕知道这件事情,朕没有可以解释的余地。”
“但是……”
男子停了下来,云懿泪眼朦胧的看着他。
“这是你的责任。”
“这是朕的责任。”
两人异口同声的说了出来,云懿认可的点了点头,眼中看不出丝毫的责怪之意。
“我都知道,你是皇帝。”
“你有你迫不得已的选择,这些事情,这几日我都想明白了。”
她抹了把眼泪,忍住想要抽噎的感觉,尽量维持着平稳的语调。
“但是我与陛下,从一开始就不是同一类人。”
她轻轻的抚摸着肚腹,眼中流露出最后一丝的温柔。
“但是我也要做出我自己的选择。”
“我所要的东西,陛下或许真的给不了我。”
楼绥容走到她身前,痛苦的看着她。
“难道你连最后一次机会都不给朕了吗!?”
“只要度过了这一次,这世道就安定下来了,你我就再也不必忍受如此痛苦了。”
“难道你连这一点都不相信朕吗?”
她沉默的摇了摇头,她引导着男子坐了下来,替他擦去了他脸上的泪痕,柔声地安慰着男子。
“我相信,你这一次一定能将战乱平息下来。”
“我只是不相信我自己。”
她紧紧地握着男子的手,尽管如此,楼绥容也依旧能看得出来,他可能要就此失去她了。
“若是孩子出世之后,才一次爆发战火,朝廷动荡不安,人心惶惶。”
“我……我并不觉得我还能再一次承受……”
“承受这样无尽的猜疑的痛苦。”
楼绥容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却被女子伸出的食指阻挡在了嘴边。
“嘘。”
“‘我知道你要说些什么,这并不是我一时的气话,这几日,我思虑了很久。”
她微微一笑,温柔的看着惊恐的男子。
“我想,等孩子出世以后,我就该走了。”
楼绥容一把钳住女子的细弱的手腕,狰狞的如同一只野兽一般的看着她。
“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要离开我,带着孩子一起?!”
云懿眉头微微蹙起,手腕处传来的疼痛让她无法忽视,但是这样的疼痛,却比不上她心中传来的疼痛。
她坚定的看着楼绥容。
“是。”
“我的身子,已经不能够支撑多久了,倘若我平安的生下了这个孩子,我自然会将他带走。”
“倘若……”
楼绥容冷笑一声。
“呵,倘若你没有平安平安诞下这个孩子,你就会将孩子交予我……”
“然后让我一个人承受着失去你的痛苦是不是!”
“可是,可是这不是他的错……”
她只能一直在重复着一句话,楼绥容不屑地嘲讽的笑了笑,手掌轻轻的放在了女子身前高高隆起的腹部上。
“你就算是在朕的眼皮子底下逃走了,朕也会将你找回了。”
“可若是,他。”
楼绥容掌心微微用力,面容依旧恐怖狰狞。
“可若是因为他,夺走了你的生命……”
“朕无法确保,能做出些什么事情来。”
他阴沉着一张脸,按在女子腹部的手掌不断的抚摸着,即便是看起来如此温情的时刻,云懿也无法控制的颤抖着。
她感受到了危胁,慌忙地想要拂去男子的手,但是无论她怎样挣扎,都无法摆脱。
“你,你不能……”
楼绥容宽大的手掌在她的面上慢慢地抚摸着,神色有些复杂。
“朕,说到做到。”
他说完之后决绝的转身离去,屋内就只剩下了云懿一人,她默默地攥紧了拳头,紧紧地抓着手底下的被褥。
她此刻只感觉自己被恐惧包裹,无数的阴云围绕在她的周身,尽管屋子里的炭盆还在冒着滋滋的声音,但是她依旧觉得有一股寒风缠绕在她身旁。
云懿一直凝眸看着男人离去的方向,却一句话也说不出,疲乏地靠了回去,闭起眼睛,一滴清泪顺着她的眼角滑落。
……
屋子外面自然是重兵把守,司马徽如被士兵围成的人墙死死的隔绝在外面,他手中的剑不知何时又提了起来,见到男人出来,他自然是一下子劈开人墙冲了进去。
“你说话的时间太长了。”
楼绥容毫不在意的看着他,眼中依旧如同疯子一样的狂狷邪魅。
“这与你无干。”
“她是朕的女人,而且怀着朕的孩子。”
司马徽如眯起眼睛,手中的剑慢慢的提起,但是还未等他完全提起来,楼绥容就一掌劈了过去,男子一下子就弯下了腰。
司马徽如吐了口血沫子出来,他抬起头有些狼狈的看着男人。
“咳……这些年……你果然进益了不少……”
楼绥容凶狠的看着他,手上青筋暴起,他甚至能够听到男人的脖颈在他的微微用劲下细弱的扭动的声音。
他有些得意的笑着,眼角眉梢皆是冷酷无情。
“呵,你最好认清楚这一点,朕是皇帝。”
“只要朕一声令下,你们现在本就苟且偷生的霄云剑庄就可以立刻消失。”
司马徽如的脸色已经慢慢的变得紫红,他的额头青筋暴起,但是他却竭力抑制着自己痛苦的表情,尽情的嘲笑着面前的皇帝。
“…切……你不要高兴的太早……”
“谁输谁赢,可还不一定呢。”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明显能察觉到自己脖子上的手明显的收紧了,他痛苦的挣扎了一下。
“额……”
“你这算什么本事……要挟我?”
“你要是真有胆量……为何不同我决斗?”
他斜睨着眼睛看着楼绥容。
“也不枉……你我师出同门……”
楼绥容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眼神复杂,叫人难以猜透。他沉默了许久之后,而后一把松开了手,将那人扔到了地上。
“好。”
“既然司马庄主都做出了如此要求,朕自然不会拒绝。”
他睥睨着倒在地上的男人,不屑地勾起了嘴角。
“反正最后赢的人,一定是朕。”
楼绥容说完之后拂袖而去,丝毫没有眷恋甚至顾念着往日的情谊,只留下几句命令消散在这浓郁的黑夜中。
“封锁这个院子。”
“将宫里的太医都给朕叫过来,就在这里守着。”
“御林军,若是看到一个出去的人,不论是谁……”
“格杀勿论!”
他站在院子门口处,昂起头看着天上高悬的一弯上弦月,他笑了笑,但是眼前早已被泪水模糊。
……
司马徽如在地上愣了片刻之后,迅速的爬了起来踉跄地冲进了里面的屋子,却看到女子正准备艰难的翻身下床。
他急忙跑过去拦住女子,面色被吓得惨白。
“你这是做什么?”
云懿此时已经冷静了下来,她知道自己不得不为之后即将要发生的事情做打算了,她此时坚定的眼神有些恐怖。
“我要去找粱太医,我要知道这个孩子究竟还能撑几天。”
“你放开我!”
她剧烈的动作着,想要从床上走下来,司马徽如自然不会让她下床,于是直接将人抱了起来放回了床上。
“别闹了!”
司马徽如不顾自己脖颈处的疼痛,按住女子的肩膀看着她。
“外面早就被他的人围起来了,不论是谁出去,格杀勿论。”
云懿紧蹙眉头,愤懑地看着面前的男子。
“呵,我就不相信他能够杀了我!”
司马徽如抚上额头,眼前的事情让他只感到焦头烂额,他有些烦躁地在房间中来回踱步。
“他却是不会轻易的杀了你,但是他绝对不会放过你身边的任何一个人。”
“朝云,粱太医,他们可能就因为你这一个举动丧命于此。”
他仿佛是才注意到脖颈上的伤痛一般轻轻的抚摸着,眼神有些迷离。
“恐怕就连我也……”
云懿冷静了下来,她闭起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腹中的孩子还在不安分的乱动着,让她地神智再一次的冷静下了。
她抬起凤眸,已经没有了方才的慌张与怒火。
“我一定要离开,我不能把我的孩子重新交回他的手里。”
“绝不……我不能让我的孩子也遭受这样的遭遇。”
“绝不……绝不……”
司马徽如站定在原地,借着月光,他的面孔意外的看起来十分柔和。
“若是……”
“若是我没能帮你逃走……”
“若是我,不想让你离开呢?”
他怯生生的回过头去看了一眼女子,发现云懿已经是愣在了原地,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意外的弱小,带着满腔的不可置信和慌张感。
“什么叫做,不想让我离开?”
“难道你觉得我还应该继续这样,这样倚靠在他的身边?”
云懿捧着肚子作势保护,狠辣绝决地看着男子。
“还有我的孩子,也要遭受如此的罪恶与悲剧?”
她说着说着,便开始啜泣起来,她将头低低的垂下去,隐隐的啜泣声传来,司马徽如有些不忍也有些挣扎。
他走了过去想要安慰低声啜泣的女子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云懿沉默了许久之后,慢慢的抬起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