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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此伤虽然刺在心口,但是却准确无误的刺在了不死结上。”
“不差一分一毫,甚至并没有完全刺入不死结,也就是说陛下相当于只是收了一个有些严重的皮肉伤。”
云懿的头脑有一瞬间的空白,她甚至有些反应不过来。
“不死结?”
“这是什么?”
粱太医有些为难的思考了片刻之后才解释了出来。
“在陛下的心肺之中,有一处名唤不死结的地方。”
“无论是和尖锐的事物刺了进去,只要血没有流干,那么此人就绝不会有生命危险。”
“不过……”
她原本提起来的心都已近放了一把下去,却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又提了起来。
“不过什么?”
粱太医扭过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司马徽如,眉头紧锁,目光深邃。
“不过这个名唤不死结的地方,我只在医术上见到过。”
“能够准确无误的刺入不死结的人,几乎没有。”
“那个人,必然是经过了思考和决定之后,才选择刺入了不死结。”
她明白了粱太医话中的意思,这个司马徽如,她越来越不明白他究竟是在搞什么名堂了。
两人说到此处,屋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推开,朝云的身上还带着浓郁的药气走了过来。
“夫人,粱太医,陛下的高热已经退下去了。”
云懿下意识地笑了出来,这还是她自行宫到这里后露出的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其愉悦之情跃然于面上。
她甚至没有与那两人说上一句话就激动的走进了屋子里,直到她站在门前时,才有些尴尬的回过头来。
“额,现在是不是已经可以去探望陛下了?”
朝云自然是乐得看见他们二人重修旧好,于是她默默地点了点头,而后轻轻的帮她关上了屋门。
回头看向那依旧被人钳制住跪在地上的司马徽如,她的神色又一次冷淡了下去,她带着骄傲与嘲讽缓缓地踱步至他身前。
“司马庄主,不知道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但是夫人的反应,想必你也是看在眼里,她注定了是陛下的人,更何况现如今还怀有皇嗣。”
“我想,司马庄主不必再垂死挣扎了。”
司马徽如抬起头,他清秀俊朗的少年面庞虽然早已没了那样的气息,不过在抬起头的那一瞬间,阳光刺进他琥珀色的眸子时。
有一瞬间,人们还是恍惚之间觉得这是一个多么纯洁的少年。
“呵,我早就该料到这一点的。”
“那一剑,我就应该刺得再深一些,若非是我那最后一点的怜悯,他早就驾崩了!”
即便是到了此时此刻,司马徽如也依旧倔强的说着这一句话,他讽刺的看着渐渐升起的太阳。
“真是可悲。”
粱太医却没有那么嫉恶如仇的看着他,他反倒是十分玩味的看着他,仔细打量着这个人。
“司马庄主,你何苦不愿承认呢?”
“明明你是刻意做出的选择,为何还要嘴硬呢?”
司马徽如抬起头,倨傲的别过脸去看着天上的朝阳。
“我即便是有原因,也不会告诉你。”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脆弱,但是旋即又隐没在他琥珀色的眼眸中。
……
简陋又狭小的屋内,充满着浓郁的药香气和掺杂在其中的隐隐的血腥气,云懿忍下喉头的不适感,平静的看着躺在床上的帝王。
她安静的坐在床榻边,原本欣喜雀跃的心在看到他的脸庞的一瞬间就宁静了下来。
“我明明不想再见到你了,可是没想到,你在我的心里已经这样重要了。”
“只要一想到你有可能要离我而去,我竟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害怕。”
她低垂着头看着沉睡着的皇帝,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感觉,她将手放在腹顶,缓缓地抚摸着。
腹中的小家伙也许是刚刚醒了过来,正在轻轻的挣动着手脚,云懿一直以来隐匿起来的母性在这一刻竟然跑了出来。
她莫名其妙的红了眼眶,有些委屈的看着床榻上昏睡着的男人。
“你若是真的要昏睡很久,也未尝不是个好事情。”
“毕竟你若是现在醒过来,你我注定还要争执许久。”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腹中的孩子似乎有些不满意他的父母这般,于是用力的蹬了一脚,她被踢得有些疼痛,自然心绪就变得差了起来,就连看向男人的目光都有些埋怨。
“哼,你的孩子还挺知道维护你的。”
“每次我一说这些话的时候,他就要报复我,你们还真是一条心。”
她有些不满地揉着肚子。
“我就活该受这样的欺负。”
“你自己说的丧气话,何苦要怪朕的孩子。”
霎那间,静谧的屋子中响起了一个沙哑的声音,她低下头去,躺在床榻上的男人早已经睁开了眼睛,剑眸清亮的盯着自己。
楼绥容醒了过来,他甚至将方才的话一丝不漏的都听了进去,想到这一点的她莫名就有些羞耻。
“你什么时候醒的?”
她软软糯糯的说了出来,楼绥容看着她温柔的笑了笑。
“不过是刚醒,你说的话也只是听到了最后一句而已。”
他想要撑着身子坐起来却终究还是无奈的脱力的躺了回去,怔怔地看着天花板。
“朕昏睡了多久?”
云懿心不在焉的回答着他的话。
“从你昨夜受伤到现在,也不过是一夜而已。“
男子点了点头,神情虽然还是温柔的样子,但是两人之间的疏离感已经愈来愈强。
“你把他放了,是不是?”
云懿有些不明所以。
“放了?”
“怎么会?”
她原本想要将自己心里的想法说出来,但是在目光触及到男子冷峻的容颜的时候,她还是退缩了。
“没有你的命令和旨意……我怎么会自己做主将他放了。”
“更何况,我哪里有这种权力。”
楼绥容半靠在软垫上,饶有意味的看着她。
“你怎么会没有这种权力。”
“你不是向来,会用一些东西做筹码,换取权力的吗?”
男子一面说,一面用眼神瞟着她身前高高隆起的腹部。
云懿的心里自然不悦,她伸出手护住腹部,尽管里面的小家伙因为察觉到了生父的气息而亲昵的蹭着。
“你一定要在刚醒过来的时候,就这么夹枪带棒的说话么?”
“难道我们就不能……”
“好好的说说这些事情?”
她抱着腹部呈现保护的姿态已经在宣示着她进入了防备的阶段,楼绥容敏感的察觉到了这一点,于是心中愈加的悲凉。
“难道是朕理解错了?”
“你不是一直想要离开朕吗,好,朕昏睡的这一段时间里,朕想通了。”
楼绥容抬起剑眸,明亮清晰的看着眼前略微有些孱弱的女子。
“朕会达成你的愿望。”
“让你如愿的离开朕。”
“你真的希望,我就这么一走了之?”
她有些自嘲的笑了笑,还有些对自己的怜悯和嘲讽。
“难道陛下和我就不能好好的说说这些事情么。”
“最近几个月,我想陛下过的也不会很好。”
她挑着凤眸犀利的看着年轻的帝王,楼绥容的神色终于不再是那么冷淡了,但是他依旧是紧紧地咬着牙关。
他的剑眸审视着坐在他斜前方的女子,最终落在了女子身前高高隆起的腹部,目光顿时柔软了下去。
“朕觉得已经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他无奈的摆了摆手,试图掩盖他眼中那浓郁的怒气。
“既然朕同你一处,只能有纷争的话,那么朕这一次要选择要放弃了。”
云懿看着面前的人,竟然觉得他此时此刻无比的幼稚,她浅浅的笑了笑。
“陛下说到底,还是在生我的气。”
“是不是?”
她弯着凤眸,微笑的看着男子,之前从未出现的一种表情出现在她的面孔上,楼绥容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他眉头微微蹙起,警惕的看着女子,也更加谨慎的看着女子搭在腹上的手。
“朕为何生气?”
“朕是天子,岂会因这等情爱之事,而伤及自身。”
他倔强的别过头去,倨傲的扭着头,云懿好笑的看着他,同时心中也慢慢的涌起一股悲凉之意。
“好,既然陛下口口声声说没有生气,那我也乐得清闲。”
她说完之后就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男子。
“那我也不妨全部说出来,这个孩子,我本就不想留下。”
“自从知晓你欺骗了我,娶了别的女人进宫之后,我就不想留下他了。”
“因为他时时刻刻都在提醒我,这是我的耻辱。”
云懿紧咬着牙关,双手捏捏的紧紧地,她看着男子的神色一点一点地变化,心中萌发出无尽的报复的快感。
“呵,所以陛下所说的要求……”
“我完全可以答应,我不在乎。”
她说着说着,眼睛就慢慢的红了,一滴泪水顺着她精致的面庞滑了下来,她却浑然不觉,依旧紧咬着牙关。
“我不在乎……不在乎……”
楼绥容面容冷峻的看着她,嘴角紧紧地抿成一个冷漠的弧度,剑眸中泛着寒星,死死的凝视着女子。
“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做,你本就不想留下这个孩子?”
他隐藏在被衾下地身躯无法控制地颤抖着,就如同他所做的伪装一般,一戳击破,可是现在这个时刻,谁也不肯再多思考一步。
楼绥容忍着眼中的泪水不让它落下来,同时维持着面容上冷峻的表情,就连眼神都是往日那般不可一世。
“既然你无意留下朕的孩子,为何还要继续……”
“忍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