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345小说】dingdian345.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854章寒心(第1/2页)
周卿云静静听着,偶尔点头,听到关键的地方还会提笔在笔记本上简单记录。
笔尖落在纸页上沙沙作响。
随着暮色渐浓,炊烟四起。
三人简单吃过晚饭。
饭后,陈念薇缓步走回隔壁独属于自己的小院别墅。
她今晚要好好休息一夜,明天要用最好的精神状态回家。
次日上午,天光透亮,烈日高悬。
庐山村的阳光格外炽烈,直直晒在青石板地面上。
泛着刺眼的白光,热气从地面缓缓蒸腾而起。
带着盛夏独有的燥热与蓬勃。
周卿云独坐书房,伏案梳理招商会的整体框架。
他打算借着空中花园封顶的超高热度。
顺势启动首场品牌招商会。
将外界的目光从单一的工地建设。
顺利转移到商业运营、商圈赋能上。
提前铺垫声势、锁定市场热度。
白纸之上,字迹工整利落,一条条框架清晰落地。
商户分级筛选标准、会场动线布置、品牌业态配比。
阶梯租金定价、进场装修衔接方案……
每一项规划都贴合时代市场,兼顾长远布局,稳妥又超前。
他落笔沉稳,思路清晰。
一路写到“商户进场与硬装衔接调整”这一核心细则时。
桌上的老式座机骤然急促响起。
铃声突兀清脆,刺破了书房的安静。
在燥热的夏日里格外醒目。
周卿云抬手接起。
听筒那头立刻传来一道熟悉又急促的声音。
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与不安,是白石酒厂的孙经理。
“周总,有件事我思索了很久,觉得还是和你说一声比较好。”
“陆二哥,来咱们白石酒厂了!”
周卿云指尖握着的钢笔骤然一顿,笔尖停滞在纸面之上。
浓郁的墨汁缓缓渗出笔尖,在洁白的纸页上慢慢晕开。
凝成一枚小小的、暗沉的墨点,突兀又刺眼。
“谁?”
“就是之前一直跟咱们作对,那个北京的陆二哥!”
孙经理语速极快,语气里的困惑与不安愈发浓重。
压着声音低声汇报:
“他昨天一早就带着三个人到了酒厂。”
“满仓叔亲自出门迎接,全程陪着他参观新厂区、老车间。”
“半点没避讳。”
“中午一行人就在厂里职工食堂用餐。”
“满仓叔特意开了两瓶厂里珍藏的陈酿。”
“亲自作陪招待,态度格外热忱。”
“我中午打饭的时候撞见,想上前打个招呼。”
“却被满仓叔一个眼神直接支开了。”
“明显是不想让我多掺和、多打听。”
“我私下抽空问了满仓叔,想问问对方来意。”
“结果他只轻飘飘说了一句‘人家远道而来,总不能不让进门’。”
“再多问一句,就摆手让我别管、别多事。”
孙经理在电话那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慌张。
语气愈发凝重:
“周总,我跟着酒厂这么多年。”
“从没见过满仓叔这样。”
“以前厂里但凡来个稍有分量的客人、有任何合作动向。”
“他第一时间就会给你打电话报备,事事以你为先。”
“可这次陆明来了大半天,又是参观又是设宴招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54章寒心(第2/2页)
“全程风平浪静、悄无声息,他半点消息都没透给你。”
“我心里实在不踏实,总觉得不对劲。”
听筒这头,周卿云沉默了,他只感觉自己周身空气仿佛骤然冷却。
盛夏的燥热瞬间消散一空。
指节缓缓收紧,握着话筒的力道悄然加重。
陆二哥。
这个名字,缠绕了他近一年的时光,像暗处蛰伏的毒蛇。
阴狠、隐忍、步步为营,从未真正收手。
从最初的项目审批刁难、征地拆迁阻挠。
到后续的市井流言抹黑、暗处舆论算计。
陆明的每一次出手,都带着下三滥的狠毒。
只是此前所有交锋,都局限在上海、在项目、在商业博弈的明面战场。
两人始终隔着分寸、隔着规则、隔着体面较量。
可这一次,陆明居然去了陕北!
他绕过上海的商业战场,绕过正面博弈的周卿云本人。
绕过所有明面上的规则与对抗。
直接踏足了千里之外的白石村。
踏进了周卿云扎根生长、最毫无防备的故土根基。
这早已不是单纯的商业竞争,不是利益拉扯。
是彻头彻尾的釜底抽薪。
周卿云太清楚白石村于自己而言,意味着什么。
这里是他落魄重生、重头再来的起点。
是他熬过苦难、站稳脚跟的根基。
是他所有产业的源头,是他无论走多远、飞多高。
都绝不会舍弃的故土。
上海的楼盘可以成败,文坛的名气可以起落。
唯有这片黄土坡、这群故土亲人。
是他此生唯一的底线与退路。
陆明这次精准拿捏了他的命脉,更精准抓住了时机。
此刻正是《新月》定稿、五千万销量封神、全网追捧、荣光加身的鼎盛时刻。
外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文坛传奇、海外荣光之上。
所有人都以为他风头正盛、前路坦荡,已然站在顶峰、无懈可击。
偏偏在所有人都以为他春风得意、最容易松懈麻痹的时候。
陆明悄然出手。
阴狠,精准,隐忍,一击致命。
而最让周卿云心底发凉、骤然凝重的。
却不是陆明的算计偷袭,而是满仓叔的沉默。
满仓叔是什么人。
是看着他长大、护着他长大的长辈。
是当年在村口老槐树下拍着胸脯、当众许诺“只要有我在一天,就不会让你们这一家孤儿寡妇没活路。”的忠厚长者。
是当年白石酒厂初创、一穷二白之时。
为了厂子存活、为了村民生计,三天三夜不眠不休。
带头苦干,甚至把家里唯一的老母鸡杀了给工人改善伙食,倾尽所有、全力以赴的老书记。
是每一次他回乡,都会提前备好一桌热饭、守在村口翘首以盼。
事事向着他、处处护着他,把他的荣光当成全村荣光的忠厚长辈。
可如今,来历不明、心怀叵测的陆明登门造访。
在酒厂全程走动、探查、应酬。
满仓叔全程陪同、热情招待。
却对他这个创始人、最大的受益人、最亲的晚辈。
只字未提、半点不报。
甚至刻意遮掩、刻意隐瞒,阻拦下属传话。
杜绝一切消息外泄。
这份沉默,远比陆明的算计,更让人寒意彻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