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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4章将军负荆,断腕求生(第1/2页)
镇国将军府,内堂。
“跪下!”
何勇刚踏进门槛,许震的喝声,劈面而来。
“将军……”何勇梗着脖子,还想争辩。
“老子让你跪下!”
何勇咬牙,扑通一声,双膝点地。
一张脸,涨得发紫:“将军!末将不服!”
“不过就是,去杀一个老卒罢了!
这等事,咱们平凉卫,哪年不办几桩?怎么今日,就……”
“住口!”
许震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的鼻子:“杀一个老卒?!”
“何勇,你到今日,还当这是一桩,杀卒的小事?!”
“你给老子听清楚了!!”
“你派家丁,持刀截杀的,是什么人?
是去行辕告状的人!是钦差新政下,头一个要去‘自陈’的人!”
“你杀的,哪里是卒?你杀的是钦差的脸面!是朝廷的法度!”
“人赃并获!四把刀,四个家丁,被钦差的亲卫,当场拿住,连夜捆了,原样送还给老夫!”
“何勇,你还不明白么?
这事,若只是杀卒,老夫罚你二十军棍,也就过去了。
可你动的是行辕的线,这是对抗节钺,这是视同谋逆!”
“说一句不好听得,魏逆生完全可以说你截杀行辕!!”
“你还有脸,跟老夫说,‘不服’?!”
“末将……末将是替咱们除后患!”何勇吼道
“那家伙若真把状告上去,咱们平凉卫,就完了!
将军,这西北的兵,什么时候,受过这种鸟气?!
依末将看,大不了......”
“大不了什么?!”
“鱼死网破!”
“啪!!!”许震一掌扇在何勇脸上,直将他扇得偏过头去,又连补几脚。
“鱼死网破?你拿什么网破?!”
许震指其鼻,声劈道:“你可知,今日城中,皆在传什么?!”
“传……”何勇捂脸,声低下去。
“传!你便知个传!”许震冷笑
“我告诉你,传周铨三千骑,要西巡定边……”
“此不可能!!”
“我告你,此消息,是真是假,皆不重要!
重要的是它为何,偏偏于此时传出!
何勇,你动动你的猪脑子!
你前脚派人截杀,后脚城中便传开周铨巡兵,这是巧合吗?!”
“将军的意思是……这是魏逆生,故意放传……”
“你还不算蠢到家!”许震道
“那魏逆生,早算准了!算准你何勇,会坐不住!
算准你会动手!算准你会将刀,递至其手!
那风声,那老卒,那巷子,全是饵!就等你这条蠢鱼,往上咬!”
“不……不可能!”何勇眼睛一红:“周铨他,无调令,如何敢擅自带兵出宁夏?!”
“若真动兵,朝廷饶不了他!”
“调令?你还与老夫讲调令?!”许震猛逼近一步
“何勇,你也是带兵之人,老子问你,兵规为何?”
“令行禁止……”
“好一个令行禁止!”许震呵斥:“那老子再问你,此西北,如今,谁的令,最大?”
何勇张嘴,未敢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4章将军负荆,断腕求生(第2/2页)
“魏,逆,生!!”许震吼道
“他手中,是节钺!是王命旗牌!是总制三镇、节制文武之大权!”
“离什么?调什么?!”
“凡在西北……”许震咬牙切齿
“魏子,即王命!!!”
“他一纸手令,周铨三千骑,便是奉旨而行!
别说西巡定边,便开至西安城下,亦名正言顺!
何勇,你拿什么,与一个手持王命者,讲调令?!
拿你平凉卫那几千残兵?或拿你这颗不知死活的脑袋吗?!”
何勇彻底瘫去,嘴唇哆嗦。
“将军……”哑声挤出最后一句:“那周铨之兵……到底,来没来?”
“末将.......该如何?”
“如何?”许震望他,长叹一声:“还能如何。”
“来人!”
“在!”两个亲兵从门外进来。
“将何参将,与老夫,捆了!”
“将军?!”何勇大惊:“您要捆末将?!”
“捆了!”许震一挥手,两个亲兵上前,将何勇结结实实,五花大绑。
“何勇。”许震蹲下身,望着他:“你听着,你犯死罪。”
“可是你毕竟跟了老夫十五年。
老夫今日,拿你,去负荆请罪,多多少少,保你一命。
至于那魏逆生,肯不肯给面子,肯不肯做这交易……”
“就,听天由命吧。”
.....
六月朔日,天未破晓。
将军府中门,洞开。
许震未着盔甲,一身素袍,负荆于背,一步步,向钦差行辕走去。
身后,一辆囚车,吱呀吱呀,缓缓相随。
囚车之中,锁着的,正是五花大绑的何勇。
何勇低垂着头,再没了往日那副盔甲挂刀、横冲直撞的威风。
沿途,早起的百姓,远远地,围看着,指指点点。
许震目不斜视,只步步行走。
行辕阶前。
许震撩袍,双膝,重重地,跪了下去。
背上荆条被这猛地一跪,勒进了肉里,几道血痕,立时渗了出来。
“末将许震,特来请罪!”
一声既出,晨风一静。
门内,脚步急响。
魏逆生疾步而出,一见这阵势,还是微微一怔,随即连忙上前,亲手去扶
“许将军!这是做什么!快快请起!”
许震不起跪在地上,头深深垂着,声如闷钟
“末将,来交人。”
“犯将何勇,已锁在门外,听凭钦差大人发落。”
“末将治军无方,纵兵行凶,截杀告状之人......”
“此罪,末将一并领了。”
“末将,特来,负荆请罪!!!”
说罢,以额触地,再不抬头。
交人为恭,负荆乃悔,跪而不起则试......
许震这员老将,赌的,就是魏逆生会像当年的冯公一样,给这西北的旧人留三分体面。
晨光渐起,自东而来,先落于阶下
素袍如霜,血痕如霞。
再升,乃及阶上,绯袍如火,其人不言。
一跪,一立。
一代旧人,一代新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