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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追着那些镇宇门人，一路追回他们老巢。
晨光熹微，镇宇门人只来得及匆匆一瞥，见剑上“解愠”二字，见了鬼般叫起来：“关无寄你他妈的怎么还阴魂不散？”
然一回头，表情更加见鬼，那根本不是张关无寄的脸。
杀到镇宇门门内，门人鱼贯而出，将来人团团围住。
来人仅凭一把长剑，突破重重包围，身后大群人紧追不舍。
他领着一群人兜兜转转，入了某处地库。
“他什么人？怎么如此熟悉咱门里的路！”
有人方才和他撞了个对眼，道：“他不就那个……”
逃在前面的那人回头，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不要说话，这毫无意义。”他近乎嬉笑，语气十分轻快，“因为待会，你们到了阴曹地府，而我的世界正常运转。”
语毕，众人已聚集在一间地库中，地下无风，门却自行关上了。
阴寒之气从足下漫上，他们意识到不对。
他们看到，有丝丝缕缕的烟从那人掌心冒出来，缠上自己脖子，灼热滚烫。
那人五指渐收，烟雾跟着停滞，紧而不致死地缠在他们脖子上，他们却觉全身被禁锢住，动弹不得。
最后一点光亮熄灭前，那人伸手点了点人数。
“八十……九八，九九。”
吉祥的数字。
——
下午，桃源。
忙活了半晌，能抢救的抢救，实在烧得没法辨认的东西，扔掉。关无寄顶着俩黑眼圈翻找，姒酒卿在一旁道：“大哥你伤着了没？身上有伤先处理，比东西重要。”
脚下起泡的地方，还不停摩擦着，生疼。
“好了。”关无寄重重叹出一口气，“这些是烧毁的东西，这些么，还能将就将就，完好无损的不多了。”
“我点不动啦。”他困得没法抬眼，撑着脑袋，忽然想起什么：“子令说他算数不错，叫他来清点下，算算损毁的东西大约值几两银子。”
子令揉着眼睛出来，刚换了身衣服，忍着满脸倦意。
他的屋子离关无寄不远不近，昨日火险些烧过去，好在被姒酒卿一行人及时扑灭，这小子竟都不知道，还一觉睡到了下午。
是被镇宇门打得狠了，还是昨天夜市玩得过头了？
他蹲下去，耐心清点起来，众人递来纸笔以供记录，他潇洒一挥手：“多谢诸位，我脑子可以。”
“才几天？”众人面面相觑，“咋连说话都这么像关掌柜了！牛气冲天的。”
少年垂着眼睛，神色认真，手指迅速翻过一样样物品，边询问其价值，心底默算，三者互不耽误。
关无寄刚打完一个哈气，子令放下最后一件物品：“算好了，损失惨重。”
他平静地报出具体数目。
正是此时，关无寄的门客赶来，大喊：“各位听说了没有？那杀千刀的镇宇门，遭报应啦！”
“据说天亮前，他们派了三十人来抄家，十几个被弄死在这里，喏，就这些。”他手舞足蹈地比划，“更得劲儿的，剩下的人被打回门内，加上另外一些，九十九个人，死了！”
“怎么死的？你们肯定猜不到！整整九十九个人，在自己门内的地库里，拿自己的剑抹自己的脖子！”
“门主疑心有人在幕后操作，却拿不出证据，那些人都是用自己的武器自刎，剑还握在手上，全是血，老邪乎了。”
众人纷纷拍手叫好：“哪位侠客？真他娘的大快人心！”
“哪位侠客倒是没看到，也奇了怪了，镇宇门这么多人出事，竟连冤头都没见着影。”
刚归拢完货物的子令直起腰，加入讨论：“我倒觉得，有人看到那位侠客了，不过是在自刎的行列中。”
“此事无解。”他摊了摊手，笑得十分轻快，“看到又如何，死人无法开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