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软乎乎的。
江尽霖走不动了，也不想再走了，便坐在草地上，含着赵屹从布袋里拿出的一小块蜜饯，仰起脸看树冠漏下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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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屹从溪边捡了根尖头的树枝，脱了鞋袜蹚进水里，他站在水里一动不动，不消半刻，手腕猛地一抖，树枝扎进水里，提起来时，上面串着一条银亮的小鱼。
江尽霖睁大了眼。
赵屹又叉了两条，把鱼收拾干净，捡了些干柴堆在溪边的平地上，点起火。柴是干的，烟不大，赵屹用树叶扇了扇，不多时便燃起橘红色的火苗。
鱼皮被烤得微微卷起，发出细细的滋滋声。江尽霖盘腿坐在一旁，托着腮，看赵屹熟练地翻转鱼身，甚至从随身布袋里取出了调味料。
鱼烤好了，外皮焦香，肉却还嫩得很，赵屹用洗净的树叶托着一条递过来，江尽霖接过来吹吹，咬了一小口，还是被烫得直吸气，含在嘴里呼了好几下才咽下去。
很鲜，比城里的鱼更鲜，连刺都软。
赵屹不知从哪里摘来了一捧小红果子，洗净了放到江尽霖身边。
江尽霖看着眼熟，拈起一颗仔细瞧了瞧，恍然间记起来了：“覆盆子。”
那回和赵屹一起上西山便见着了，只不过那时还没熟。
赵屹显然也记得这事，默然笑了笑，拈起一颗最红最大的，递到江尽霖唇边。
前些日子喂他吃药喝汤早已成了习惯，江尽霖也被喂惯了，张口便咬住，唇瓣擦过赵屹的指腹，两人皆是微微一怔。
吃饱喝足后，肚子里暖烘烘的，身上被太阳晒得发软，耳边是溪水叮叮咚咚的响，江尽霖靠在赵屹肩上，渐渐犯了困，头一点一点往下滑，赵屹伸手扶住，又把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这一觉不知睡了多久，再睁眼时，他发现自己正歪在赵屹怀里，身上裹着件外衫。而赵屹抱着他，背靠着一棵树，也闭着眼，不知睡没睡着，不过江尽霖一动，他便也睁开了眼。
江尽霖迷迷糊糊地说：“我梦见西山了。”
赵屹“嗯”了声，把水壶递到他嘴边，他歪着头喝了两口，又继续说：“我梦见你在西山上教我握刀。”
那把刀是赵屹给他的第一把刀，可惜那天被他故意搁在桌上，让婆子拿走了，如今大约充进了公库，也不知落到了哪个角落。
赵屹没说话，理了理他蹭乱的鬓发。
“赵竞霄，”江尽霖仰起脸，期待地说道，“你也教我使长刀吧，好不好。”
赵屹的刀就在院里，江尽霖曾见他擦拭。那刀很长，约莫三尺，从鞘中抽出时几乎没有声音，刀锋窄而直，背脊微微内收，靠近刀尖处弧线轻轻向上挑起，通体没有多余纹饰，只在刀柄与刀身衔接处錾着一圈云雷纹，如今被磨得只余模糊的印济。江尽霖握住刀柄时只觉得沉，沉得他提不起来，想学便也没好意思吭声，如今开了口，赵屹果不其然说道：“等你身子养好了。”
“那你先应我。”
“应了。”
江尽霖便笑起来，指尖在赵屹胸口轻轻戳了戳，拉腔拖调唤了声——
“师父。”
赵屹捉住他的手，也笑：“好厉害的徒儿。”
山风从背后吹来，一路将他们往山下送。
江尽霖原以为自己歇够了，真走起来才发现两条腿早软成了棉花，他不想再让赵屹背，又不愿半路停下，便死死攥着赵屹的手，一步一步往下挪。
行至半途，脚下忽然一滑，赵屹眼疾手快将他揽住，另一只手托住了腰，于是半扶半抱地把他带下了最后一段缓坡。
院门近在眼前时，江尽霖已经累得说不出话，赵屹将他扶回屋里，脱了沾土的鞋袜，用温水给他擦过脚，又喂他喝了几口红枣汤。
江尽霖闻到自己身上的烤鱼味、草木问和一点甜津津的果香，心想这日子怎么跟做梦一样，撑着最后一点力气换了衣裳，头一沾枕便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屋外只剩一线橘红的夕阳，他翻了个身，浑身酸软得厉害，尤其是两条腿，动一动便又麻又疼，不禁嘶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