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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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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处传来野兽的嘶吼声,在荒无人烟的黑暗环境下听的格外清晰。
    艾米莉亚艰难的拖着身子藏进了草丛里,凝神屏气。
    月亮的轮廓被掩映在黑雾里,若隐若现。
    艾米莉亚强撑着不让自己昏过去,脑海里早已经浑浑噩噩。旁边的黑色藤蔓竖起叶尖戳了戳她的手背。
    艾米莉亚稍微清醒,“你可以帮我吗?”
    手上缠绕的藤蔓动了动,瞬间涨大了几分,枝蔓不断伸长从艾米莉亚的脚尖开始缠绕,直接将人裹了起来,留下了呼吸和视线的空隙。
    “吼——”
    声音越来越近,艾米莉亚神经紧绷,手里攥住了藤蔓的一片小叶子。
    就在她以为野兽一定会过来的时候,嘶吼声又渐渐远去。
    艾米莉亚松了口气,摸了摸藤蔓的主干,藤蔓直接滚在了她的手心,拱了拱指尖,随后就缠在了她纤细的手腕上。
    “你要跟我走吗?”艾米莉亚轻声说道,抚摸着手腕上圈成圆环的藤蔓。
    藤蔓点点头,在手腕处安分下来。
    艾米莉亚摸着黑往前走去,身上被荆棘刺破的地方冒着血滴,而她浑然不觉。
    一只黑色的乌鸦跟随着女孩的身影。
    艾米莉亚走了许久都没有发现什么可以落脚的地方,她甚至分不清方向,只能一股脑往前走,希望能够走出森林。
    鲁纳尔森林她是听说过了。这是黑暗神的地盘,永不见天日,只有无穷无尽的黑暗。这里的野兽十分凶猛,环境险恶,稍有不慎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这是一个光明神殿的人都不愿意踏足的地方,让人闻之色变。
    艾米莉亚不知道走了多远,这一路倒是顺利。
    她已经很累了,脚步越来越沉重,脑袋也越来越昏沉,无意识的往前走着。
    “簌簌——”
    艾米莉亚踩到了一片长着锋利刃尖的杂草,脚腕上渗出的血沿着草茎滴落在地上,她蹲下身紧紧拽住,手被刺破沾满了红色的血液,黑色的藤蔓沾上蔓延在手上的鲜血,枝叶微颤。
    草突然松动,艾米莉亚一时不察,虚弱无力的身体向后仰,栽到了硬邦邦的土地上。草打了个结,直接将她拽进了深渊。
    艾米莉亚彻底昏迷,任由草将她拽进深处,手腕上的藤蔓一动不动,仿佛失去了生命。
    深渊一片寂静,这是鲁纳尔森林最危险的地方,恶魔的领地。
    灰色裙子的女孩躺在地上,身上脏兮兮的还有被划伤的痕迹,血液黏在灰色的衣服上十分显眼。手腕上缠着一圈黑色的藤蔓,手中还攥着一团坚韧的草。
    这里第一次迎来了人类,黑雾在起舞欢呼。
    艾米莉亚昏迷了许久,唤醒她的是一阵恢弘庄严的古老的旋律。
    她微睁眼眸,入眼就是墙壁上刻下的壁画——记载着众神的诞生之处及其掌管的元素。
    艾米莉亚站起身环顾着四周,这里相对外面很明亮,至少能够看得清楚。
    这是一处宏大的宫殿,低调又奢华,有五根粗大的圆柱支撑着顶端。正中央屹立着一座神像,神圣庄严。
    眼前的神像雕刻的很有神韵,神眉眼低垂注视着众生,似是怜悯,却也无情。
    艾米莉亚确定自己从来都没有在启蒙书中看见过这座神像。
    不过这位神明可真是好看。
    那道古老的旋律再一次响起,艾米莉亚缓缓走向神明的雕像,情不自禁的伸手触摸到了他的嘴唇。
    手上的血粘在唇上,精致的面容上填了一丝靡乱。
    这是渎神。
    艾米莉亚看着自己的杰作有些慌乱,“噢,亲爱的神明大人,请原谅我。”
    她掏出洁白的手绢擦拭着神明唇上的血滴,妄图毁灭自己渎神的证据。可血被推开,整个唇瓣渲染的更加的艳丽。
    “嘶——”
    艾米莉亚的动作牵扯到了身上的伤口,她必须要找到出去的办法了。
    她朝着神像低头祈祷,“神明大人,请让我找到出去的路吧。我愿意成您的信徒,用我的真诚与心灵,把我的一切都献给您。”
    少女清脆的声音在大殿上回荡,回声阵阵。微闭的双眸,睫毛像是蝴蝶颤抖的羽翼。
    塔尔塔洛斯嗤笑一声,打量着眼前衣衫褴褛的女孩,直接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是你唤醒了我?”
    低哑悠扬的的声音响彻在耳边,艾米莉亚吓了一跳。她睁开眼睛被眼前的景象吓傻了。
    神明亲自来了。
    眼前的神明穿着一袭黑色的长袍,衣襟的边缘绣着金色的线,银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顺着身体洒落在身后,周围弥漫着黑色的雾气,黑色巨大的羽翼在身后伸展,唇色绯红。
    艾米莉亚想到刚才渎神的行为,脸色泛红,原本苍白的脸上多了些红晕。
    “是你唤醒了我?”
    祂再次出声,宛若恶魔低语,“说吧,有什么遗愿?”
    艾米莉亚觉得自己有些出不过气,祂的威亚太大了,身体里的血液疯狂地流淌,有些承受不住。
    她的身体颤抖,感觉到了极度危险的气息在周身蔓延。
    在祂说话的时候艾米莉亚就知道了,这位神明极为可能是传说中的黑暗神。
    这里可是鲁纳尔,除了祂再也不会有别的神会出现在这里了。
    “我想好好活着!”
    艾米莉亚缩成一团,结结巴巴地回了一句,心里祈祷着黑暗神能够放过她。
    气氛一片诡异,陷入了沉寂之中。
    塔尔塔洛斯轻笑出声,这团东西可真是胆小。
    这就是命运帮祂选的人吗?
    艾米莉亚见黑暗神许久都没有回应,直接抬头望了过去,小鹿般的眼睛直直的撞进了祂的凤眸里,一股无形的威亚侵入她的脑海,瞬间像被针扎一样,疼的让人窒息。
    不可直视神明,人类承受不住神明的视线。
    “啧,真是麻烦。”貌美的神明不耐的扯了扯唇,收敛了周身的气势。
    僵住的空气重新恢复流动。
    艾米莉亚感觉到有一团无形的力将她的头按了下去,一股清爽的力量汇入了四肢,脑海里一片清明。
    身上的伤口也在渐渐愈合,很快就恢复如初。
    黑暗神也没有传说中的那么恐怖,残忍。
    艾米莉亚想,或许祂放过自己了?
    艾米莉亚低头沉思,没有注意到神明周身的黑色已经快要覆盖住全身,轮廓渐渐模糊,很快就变成了一团黑雾。
    “我的圣女可不能这么胆小。”塔尔塔罗斯冷漠恶劣的声音在艾米莉亚的脑海里响起,黑雾钻进了艾米莉亚的身体。
    祂的力量还不够维持实体,苏醒过来就已经耗费了许多神力,刚刚还帮这团东西恢复身体,神力已经消耗殆尽。
    “圣女?”艾米莉亚疑惑的提问,她觉得黑暗神是个好神。
    她不怕祂了。
    塔尔塔罗斯心想,竟然敢质疑神的决定。
    “你已经把一切献给了我,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圣女。”神明薄唇微启。
    艾米莉亚的心跳加快,明明知道眼前的黑暗神说的是自己曾经许下的祈愿。
    她早已被神明蛊惑,浑然不觉身上已经存在了一位神灵。
    眼前的神明可不会管人间的小蚂蚁有什么想法,祂正打量着眼前的环境。
    满意的点了点头。
    神明所在之处是艾米莉亚的内心世界。
    那里充满鲜花和草地,有鲜活的生物在毛茸茸的草地上滚来滚去,远处泉水叮咚,宛如人间仙境。
    祂需要一个绝对纯净的地方歇着,眼前最合适的就是这团小东西的心脏。
    清冷高贵的神明在沉睡前用最后一丝神力将艾米莉亚送了出去。
    鲁纳尔森林的入口处,一个灰衣女孩凭空出现,赫然就是还在犯糊涂的艾米莉亚。
    她还没弄清黑暗神的话就被送了出来。
    真是万幸,神明没有降罪于她。
    “黑暗神是个好神呢。”艾米莉亚喃喃自语。
    幽静的森林里,没有了黑暗神的存在,里面的生物放肆了许多。
    然艾米莉亚手腕处的藤蔓瑟瑟发抖,承受着来自黑暗神的威压。
    “小藤蔓,你怎么了?”
    艾米莉亚感受到藤蔓的不安,小声询问。
    藤蔓缠住女孩的指尖,寻求安抚。
    艾米莉亚伸出手心,定定的看着手腕上乖乖盘伏着的藤蔓,她好像觉醒了天赋——亲近自然的能力。
    艾米莉亚有些兴奋,她定定的望着森林的出口,深呼了一口气。
    她不想再懦弱下去了。
    她要变强。
    “什么人?”
    艾米莉亚刚走出森林就被拦了下来,脖颈处架着一把剑,一股森森的凉意透过皮肤直窜头皮。
    是皇族的护卫队。
    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艾米莉亚小心翼翼地开口说道:“噢,亲爱的骑士,我只是一个过路人。”
    一位中年骑士闻声走了过来,在看清女孩的面容之后发出了惊呼,“噢,艾米莉亚!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好呀,奥尔拉先生,这事说来话长。”
    艾米莉亚歪了歪身子,摆脱了架在脖颈上的剑,白皙的皮肤上划出了一道沁着血珠的细痕。
    艾米莉亚没想到能够在这里遇见老熟人,“奥尔拉先生,你知道吗,我差点就把命丢了。”
    她拍了怕月匈月甫,有些后怕。
    “噢,亲爱的,你究竟遭遇了什么,竟然会出现在这么危险的地方。”奥尔拉一脸担忧,这是个可怜的孩子,她经常会和莱丽一起玩耍,早就算他半个女儿了。
    “我是被人绑过来的。奥尔拉先生,这件事我会自己解决的,不要担心。”艾米莉亚脸色惨白,她现在累的只想躺在柔软的床上睡他个三天三夜。
    “好吧,艾米莉亚,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随时来找我们。”奥尔拉担忧的说着,挥了挥手带着女孩走出了护卫队的包围圈。
    “赶快回家吧,艾米莉亚。你看上去很需要休息。真是可惜我现在有事在身,不然我就可以送你回去了。”
    “没关系,奥尔拉先生,谢谢你的帮助。”艾米莉亚挥了挥手,朝着前方走去。
    奥尔拉留在原地望着女孩的身影渐行渐远,转身离去,口中低声喃喃“艾米莉亚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按以前的性格绝对说不出“自己解决这件事”这样类似的话。
    艾米莉亚走了许久才看见了远处的光明神像,精致的面容,神明独有的冷漠,但祂又多了些温和。
    她觉得还是黑暗神大人好看一些。
    她正要转身离开的时候远处传来了喧闹声,“带走,这个人身上有黑暗的气息。他一定是黑暗的信徒。”
    一个身穿破麻衣的贫民被押了起来,口中大声喊叫,“我是光明的信徒啊!你们抓错人了!”
    “闭嘴,你身上散发着黑暗的恶臭味。”护卫队的人骂骂咧咧的将人带走了。
    护卫队的人一波一波的巡视着,街上不少人都被当作黑暗的信徒被抓走。
    艾米莉亚有些心惊,她刚刚可是亲自见了传说中的黑暗神!
    重要的出入口都有专门的人把手,甚至把测魔石拿了出来一个一个检验。
    艾米莉亚沉思,她只希望自己和黑暗神相处的那段时间没有沾上黑暗的气息。
    “怂死了。”烦躁清冷的男声响起,艾米莉亚吓得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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