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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心橙唇际一抹讥诮的笑意，如水的目光在顾城南和苏然中间来回跳动。
“不好意思啊，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苏然方才让顾城南拎着领子一通教训，眼下胸前的蕾丝早就褶皱的不成样子，珍珠都掉了几颗在地上，脸上汗涔涔的，颊边还凝着一层胭脂色。
那是被吓得，虽然看上去有些暧昧。
其实不光是她，连匆匆离去的sara也误会了。
“不是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可以解释！”
顾城南面色阴沉，身侧的双手无意识蜷起。
苏然则一脸嫉恨地望着她：“你，你就是江心橙？他的前妻？”
江心橙侧着脸，冲她淡淡一笑，但那笑意未达眼底。
她并不打算回答苏然的话，只是淡漠地望着顾城南：“顾总，听我同事说，你对那一份计划书有意见，想我亲自和你谈？现在我来了，能开始了吗？”
“心橙......”
“如果可以了，能不能请闲杂人等先回避一下？我这人不喜欢公私混淆......”
末了，她神情倨傲地移开了目光，说得极其暧昧：“当然了，如果顾总有事要办，我可以先回避一下的。”
“你这个女人，胡说八道什么？”
苏然的眼底燃起了两簇小火苗，她身子一片虚软，连脚步都是虚浮的。
她起身走到江心橙面前，由于穿的是高跟鞋，她甚至比江心橙还要高出半个头来，化着精致妆容的脸庞，也明显较江心橙的清新淡雅多出几分优势来。
她不懂，为什么这么个瘦不拉叽的女人能得到顾城南的心？
她更不懂，为什么眼前这个女人的眼神能清澈透亮到如此这般？直直望向自己，眼底明晃晃的全是不屑与讥讽。
无遮无掩的，那抹讥讽如利刃，划伤了苏然的心。
江心橙只觉得眼前这个女人很眼熟，似乎在哪里见到过？
她正想着呢，顾城南已经一把挡在了她身前，对着苏然怒目而视：“苏小姐，还不走吗？”
江心橙心底一阵了然，难怪了，昨天晚上的宴会，二人刚刚见过。
“顾城南，你让我走？”苏然脸上流露出受伤的神情。
“我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要我让人请你吗？”
苏然气得小脸一阵刹白，她硬生生地将泪水收了回去，点点头：“顾城南，你可别后悔！”
说过旋过身，出去的时候还狠狠擦过了江心橙的肩。
她嘶了一声，顾城南关切地开口：“没事吧？”
她神色古怪地瞪了他一眼，不落痕迹的离开他一尺远的距离，在他办公桌前坐定。
音色清冷，淡然：“可以开始了吗？”
顾城南眼底透出一丝亮光，他笑了笑，有些讨好的说着：“心橙，我没想过你真能来，我只是随口那么一说罢了，但我没想到.....”
她觉得有些好笑，以为他还是在为自己搅黄了他的好事而闷闷不乐。
“不好意思啊，顾总，我这人把工作放在第一位，若是你为了方才的事而耿耿于怀，我不介意换个时间，今天就算我唐突！”
她作势起身。
顾城南脸色微变：“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说真心话，你能来，我真的很高兴。”
她复而坐下，目光并不在他脸上稍作停留，而是拿出了手里那份计划书，翻到最后一页，推到了顾城南前面，指了指落款处：“麻烦顾总签下大名。”
他敛了笑容，眼底浮现忧伤，嗓音暗哑道：“心橙，我们一定要这样吗？”
她抬眸，清冽的目光像是浮着一层薄冰，直直地望向他：“顾总是对我们提出的抽成不满意？那你说说，想要多少？”
他有些忍无可忍了：“你明知道我指的不是这个！”
“噢，不是这个，那是什么？”
她一脸听不懂的样子。
和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他向来自信笃定，沉着稳重，什么时候起，竟然变得这般手足无措，茫然若失呢？
是江心橙改变了他，还是他改变了江心橙？
又或者，根本两者皆有？
他炽热的眼神与她胶着，视线笔直而温柔地落在她的肩头。
江心橙瞳眸一缩，有些仓皇地避开了，这种眼神太过熟悉，在很久以前就曾经有过，但，被她死死地封存了起来，现在他再用这种近乎贪恋的眼神望着自己，那些很久以前的记忆，也在蠢蠢欲动地想要浮出水面。
这让她感觉到失控。
她轻哼一声，再次出声提醒了他：“不好意思，顾总，我没有太多的时间陪你耗，要么你直接签下，要么你直接告诉我哪里需要修改，我会连夜赶出来，再找人送给你。”
“我说了我不会签的。”
她失笑：“这算什么？学雷锋还是做慈善？”
有种淡淡的屈辱感在她心头横亘：“我们江氏，底子自然不比贵公司，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我们不愿意平白无故的接受谁的帮助，就算是对方太过殷勤，我们推拒不掉，也不会全盘皆收，顾总，这是行业规矩，你总不能仅凭着自己的喜好，就轻易破了规矩不是？”
她冲他笑，笑得眉目如画，风情万种。
这抹笑，让他心神一怔，脑子空了一片，也让他回想到了昨天晚上的那个宴会。
她挽着秦昊，一副小鸟依人的端庄模样，和记忆中的烈性女子完全判若两人，那天，她也是这么笑的。
对秦昊，对旁人，唯独不是对他！
这个认知让他呼吸一顿，语气也跟着强硬了不少：“我说过我不会签的，你说我做好事也行，嫌钱多想往外扔一点也行。”
她把笔往桌上一扔，眸光冷了几度：“这算什么？强买强卖？”
那支笔骨碌碌地一阵滚，直到触碰到他修长的骨节才停下，他拈起，放在掌心轻轻摩挲，笔杆上还留有她指尖的温度。
她眸光一紧，语气也凌厉起来：“顾总，你有钱是你的事，你想做好事也是你的事，可你不能硬逼着我们接受吧，一个月的单量，足足抵得过江氏一个季度的量，你这番好意我们受不了，你把江氏的面子置于何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