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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城南望了朱慧如一眼，墨瞳里闪过悲伤，无奈，就跟天上的云翳般沉沉。
“妈，您能不能别这样，我说了我的事，让我自己处理不行吗？”
“让你处理？你要是能处理，就不会在这儿躺着了！”
朱慧如火气格外的大，那声音吼得人耳膜一震一震的，sara不禁面色尴尬：“顾总，我要不还是先回去？这事儿也不是不行，但好歹也得等你身子好些再说啊......”
“不用！”
顾城南的口气也硬了：“我身子已经没事了，你尽快帮我准备一副轮椅就行。”
轮椅这个词又刺到了朱慧如，她颤了颤，凛着脸，声音也格外的冷：“不需要，我儿子不用坐那玩意儿，他现在行动是有些不便，但是很快就会没事，sara小姐是吧，你用不着给他备这个，还有，你要不先回去吧，顾总累了，需要休息。”
sara全程低着头，大气不敢喘一下。
“妈！”顾城总动了气：“你还想插手我的事吗？我说了我会处理，你又想把事情搞砸了吗？”
朱慧如愣了一会儿，拧眉反问道：“什么意思？你还在怪我？你觉得你和江心橙现在弄成这样全是我的错？”
顾城南将唇抿成了一条直线，眼底流露出的光芒，似非似怨似有不甘，他握紧了拳：“我最后悔的，就是当初没能护住她和孩子，你明白我的感受吗？”
最后这句话几乎是直直从嗓子眼儿里吼出来的，夹杂着冰霜的寒气，像一柄冰刀，狠狠刺到朱慧如的心里去，她身子晃了晃，眼底迅速积聚起了泪水。
自从他入院之后，整个人就跟没了灵魂一样，极少说话，说了也是那淡清清的几句，脸上也鲜少露出如此激动的表情，好不容易鲜活了些，又是因为提到了三年前的事。
她觉得江心橙有一天真会毁了他！
她惊愕之余，更是委屈得不行，她是个当妈的，做了这么多好的，不好的事，也是为了儿子，他却对自己怨气满腹，还当着外人的面这样吼她？
她吸了吸鼻子，尽量按捺住自己的脾气：“你就这样冒冒然去找她，你觉得她能见你吗？就是见了你，又能给你什么好脸？你都这样了，不是自己送上门让人去耻笑的吗？”
他面色如土，语气却是无比坚定：“我不在乎，我本来就是欠了她的，还给她，也是应该。”
朱慧如听得倒抽一口冷气：“疯了，疯了，真是疯了！那要是她一辈子都不原谅你呢？你守她一辈子？”
他有过片刻的怔愣，尔后悲伤的情绪快速聚拢，像一股水柱般直冲脑门，他微微仰头，恍白了脸：“如果是这样，那我就用一辈子来弥补她，不管她要不要！”
啪一声，桌上暖壶落地，碎成片片。
“你简直荒唐到了极点！三年的时间还不够，还想把一辈子搭进去，凭什么？我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你就一点也不为我和你爸想想吗？”
他不言语，宽阔的胸膛一阵起伏。
“如果这事发生在了别人家，我根本连管都不会管，可你是我儿子，我不可能看着你就这么稀里糊涂下去，你以为她还能和以前那样心心念念想着你？说不定她早就跟了别的男人，只有你一个人还在那里自以为是，如果她心里已经没有你了，你就算给她一辈子，她还会稀罕？”
顾城南呼吸一顿，涩滞在了胸口，心房鼓鼓的，一碰就是钻心的痛。
他不是没有想过这一点，可就是不愿相信，如今被朱慧如直捣心窝地挑明了说，就像一块还未愈合的伤口，一下子让人把皮给掀了开来，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如果当初他们就这么顺理成章的分开了，或许他可以试着说服自己，就当缘份已尽，再痛，这日子也能一天天的过下去。
可自从发生了三年前的事，她就像一块烙印似的印在了他的心里，再也挥不去，抹不掉，生生的和他的骨血融合在了一起。
他对她不光只有欠疚那么简单，她已然成了他的执念，他的命脉所在。
也许他这辈子也放不开她了。
耳边嗡嗡地，朱慧如还在叫骂，但是他已经听不清什么了，只能攥紧了身下的白色床单，用一种几尽空灵的声音茫然道：“就算是一辈子，我也要还给她！”
现场一片静谧。
他的声音像在空中飘：“也许一辈子还不够......”
朱慧如摇了摇头，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猩红着眼用力地瞪了一下他，转身摔门离去。
整个房间都跟着颤了一下。
sara有些惊慌地看着他：“顾总，这.......”
他凝神：“麻烦你帮我去买个轮椅吧，别的听我安排。”
“可是你的腿......”
他蓦地加大了音量：“我说了没问题就是没问题！”
她吓得一噤一噤的，纤薄的下唇让她咬出了一条白印。
随后几天，sara照常去江氏跟进项目，江心橙摆明了当她是空气，就算二人迎面撞上，她照样面无表情，目不斜视地经过。
sara没办法，只能把目标放在了江天身上，江天性子稳重，就算不喜欢这样死缠烂打的作法，可也不会对sara说些什么，大不了她一次一次的递上方案，他转身一次又一次的扔进碎纸机里去。
“顾总，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顾城南抬起头，有些古怪地看了她一眼，那眸子沉郁难辩，闪着幽暗的光。
“我觉得吧，江小姐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她不会接受这些，就算我再去一百次，一千次，她都不会接受的。”
他瞧了眼手臂上方的吊瓶，开了口：“你有别的主意？”
sara摆摆手：“我哪里会有更好的办法，我只是觉得，有些事，真不是你一腔孤勇就能解决的，你又何必非要为难自己呢？”
她下意识望向门外，大概是真的动了气了，这几天朱慧如一趟都没来过，连顾老爷子的身影都没瞧见。
他们都有点不太能理解顾城南这种偏执的作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