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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城南疯了一般的跑着，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一辆警车自他身后赶上。
“快上车！”
一名警察大喊着，并打开副驾驶处的门，朝他伸出了手。
他奋力一搏，上了那辆车，警车呼啸而去。
顾子骏还在死死地扒着车前盖，条子已经气急败坏了，他红着一双眼，不住地叫嚣着让手下甩开他，卡宴以疯狂的速度往前冲着，车头还跟着左右摇摆，顾子骏被甩得眼冒金星，体力也渐渐地快跟不上了。
江心橙在里面看着这一幕，心痛难忍，奈何她双手都被条子反拧到了身后，隔着厚厚的挡风玻璃，她喊什么顾子骏也听不见。
车子继续风驰电掣地往前开着，再加上这路本来就是坑坑洼洼的，地上到处是累积而成的石子，顾子骏有些支撑不住了，指甲盖也已渗出了血痕，又是一阵剧烈的颠簸，顾子骏被成功地甩了出去，身子重重地撞上了路边粗大的树干，咚的一声闷响，他吃痛倒地，吐出了一口鲜血。
“大哥！”
江心橙撕心裂肺地喊，腹中又是一阵绞痛袭来。
她缩起了身子，脸上一片惨白，与她的脸色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两腿间沁出的刺目的红。
卡宴扬长而去。
警车在顾子骏身边停下，顾城南在车里冲他大喊：“你没事吧？”
顾子骏勉强支起身，断断续续地：“别，别管我，去追心橙，他们往前面开走了……”
警车再次卷起一地落叶。
这儿杳无人烟，也没别的什么岔路口，只有往前的这条路，警方一路前行，又示威性地鸣起了警笛。
尖锐的笛声在上空飘荡，条子在前面听了，也是浑身汗毛直立。
“老大，怎么办？他们追上来了！”
条子额外冷汗密布，他定睛猛瞧，前面五百米左右有个十字路口，左边是悬崖，下面就是一片海域，右边则是高速公路的延伸段，他想也不想就喊着右转。
结果快要驶近路口的时候，几辆警车就在那路口拦截着他们，顾城南也看到了前方不远处的警车，知道是他们两头一起包抄了，他顿时有了信心，沉了口气。
条子的脸色已经变了。
刚才那两个男人果然是来拖延时间的！
“老大，怎么办啊？我们没有退路了啊……”他颤着声。
条子的脸色比他好不到哪去，他自我安慰着：“我们还有人质，他们不敢把我们怎么样的，了不起鱼死网破……”
他下意识回过头去，却看到了更让他触目惊心的一幕。
江心橙面色如土，裤腿那里已经让血给濡湿了一大片，还有继续扩大之势。
“操！莫不是要生了？可别在这时候闹出人命来……”
江心橙耳朵嗡嗡的，已经听不清楚什么了，只觉得风声呼呼地直往她脖子里灌，然后腹中有什么东西在不断地往下坠……
好痛！
前方蓦然传来了一声划破天际的枪响，树梢上的残叶纷然落下。
条子的心直往下沉。
末了，他咧开了嘴，眸底闪烁着毁灭的光芒。
车子毫无预警地打滑，车轮在地上碾过，发出了刺耳的刹车声，江心橙身子一阵前倾，额头直直的撞了上去，她痛苦得呻吟出声。
“救……救命……”
但很快她就发不出声音了。
车子狠狠地撞向了左边的护栏，以绝然的姿势向着悬崖边冲去。
崖底是一片深沉的海域，海浪拍岸而起，车子呈九十度的姿势掉了下去，轰地一声，溅起数米高的白浪。
“不要！”
顾城南厉声嘶吼着，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车上下来，他一直就在后面紧跟不放，最终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切的发生，却无力阻止。
他迈着虚软的步子，来到被撞得面目全非的护栏旁，崖底又是一阵巨浪翻涌，狠狠拍在了险峻的崖壁上，咸涩的海风吹来，吹得他面庞一阵刺痛，阳光细碎地照在海面上，哪里还有那辆卡宴的影子？
江天和林婉从另外一辆警车上下来，跌跌撞撞地就往这边跑来。
“心橙人呢？”
顾城南面色发白：“在车上……”
江天身子晃了两下，颤着声问：“你是说刚刚掉下去的那辆车？心橙……在那辆车上？”
林婉更是一把揪紧了心口。
他唇翕了一下，没出声，眼底一片灰败。
这样的高度连人带车掉下去，十有八九都活不了，何况她还是个孕妇！
林婉倒抽了一口冷气，整个人都软在了江天怀里。
江天死死瞪着他：“你给我说清楚，心橙到底在哪儿？在哪儿？”
他好不容易神思回笼，目光涣散地望着平静的海面，难涩道：“心橙在坠海的那辆车里。”
林婉痛哭失声，当即晕了过去。
警方马上开始了打捞工作，从白天要黑夜，蛙人下去了一趟又一趟，依然一无所获。
顾子骏随后也赶来了，浑身是伤地站在一旁，几个小时过去了，姿势一动也不动，就像被定住了似的，林婉被送入医院抢救，连带着裴远和裴染秋也一并入院检查，警方又过来做了笔录，顾城南眼底一片茫然，机械性的一问一答，语调平稳的出奇。
江天毕竟上了年纪，身体也不好，却怎么也不肯配合入院，他服用了定心丸之后，就固执地守在崖边，直到伸手不见五指。
不一会儿，又熙熙攘攘地来了一批人，说是搜救小组，为首的人安排布局一番，之后照例打起了官司腔：“海中的温度本来就低，这会儿又入了秋，离被害人落水又那么几个小时过去了……”
“什么意思？”
顾城南心口一提，皱眉望向他。
“我们已经向局里反应，把目前最先进的设备仪器给调过来了，可这么久了，还是一无所获，恐怕……”
在他冷冽目光的注视下，为首的负责人有些支支吾吾起来。
“根据我们以往的经验，这样的事情一旦发生了，被害人生还的机率是很小的……”
顾城南颤着唇，神思有些恍然。
顾子骏屏着一口气走了过来：“不可能的，这一片并不是深海域，你们也说了她坠海之后，你们马上展开的搜救行动，时间上踩得这样及时，没理由找不到人的。”
这儿不是入海口，水流并不湍急，更何况今天海面上风平浪静，直接在车辆坠海处合理扩大范围寻找，怎么可能会找不到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