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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之菀用力的推了推他，“傅柏津！”
“因为我可能会变丑。”
终于，傅柏津低声说道，“我母亲临终之前的样子你也看见了，我或许会跟她一样，或许比她更丑，我……怕你一想到这些，不喜欢我了怎么办？嫌弃我了又该怎么办？”
他的声音越发低了。
一开始桑之菀还以为他是在揶揄自己，亦或者是找什么不靠谱的借口。
直到这一刻她才知道，他是……认真的。
——他是真的担心他会因为生病变丑，而自己也会因此嫌弃他。
“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桑之菀低声问。
傅柏津嗯了一声。
“你……”
“你第一次看见我，会喜欢我不就是因为我的脸吗？”傅柏津却问。
这句话倒是让桑之菀回答不上来了。
这一份默认让傅柏津的牙齿咬得更紧了，那抱着她的手也收的更紧了起来。
“所以呢？你的病……”
“算是基因遗传。”傅柏津告诉她，“和我母亲的有些相似，不过现在还在潜伏期，所以……倒也不算多么严重。”
“当然，如果抑制不住，我还是可能……会死。”
傅柏津的话说完，桑之菀倒是安静下来了。
傅柏津还以为她是在为这件事感到伤神难过，但下一刻，桑之菀却是说道，“我们每个人都会死的。”
这平静的一句话，倒是让傅柏津一顿。
“只是速度快或者慢而已，我之前……从来不觉得你会是害怕这种东西的人。”
桑之菀的话说完，傅柏津的眼睛倒是闭了闭。
然后，他回答，“之前是不害怕，但……现在不一样。”
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从来不是不曾拥有。
而是在拥有过后，再失去。
就好像是那一直生活在山谷底的人们，他们并不会觉得这样的生活有什么不好，更不会有任何的不满。
但如果有一天，他们见到了繁华的都市，亲历过那里的纸醉金迷，又有多少人愿意回到简朴的山村，过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生活？
傅柏津之前也没觉得这样的日子有什么稀奇的。
他们这十多年来，一直都是这样的生活。
他和桑之菀的感情很好，孩子听话懂事，每年他们都会全家一起出去旅行。
这样的日子，仿佛会一直过下去。
直到有一天，他们突然告诉了他一个期限。
于是，所有相处的时间开始变得珍稀。
他提醒自己应该要更珍惜的同时，却也感觉到了真正的……害怕。
原来，他自以为不会消失的东西，他能够拥有的时间，已经不多。
这是一件残忍的事情。
就好像是一些无法控制的情感一样，这同样是他无法控制的事情，所以他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别人的身上，甚至是乞求于一些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某种信仰。
——上帝，亦或者是神明。
想要他们，能够再给自己一点点的……时间。
换作是之前的傅柏津，他绝对想不到，自己还有这么做的一天。
可笑……又可怜。
“所以，你是在L国的时候就知道这件事了，对吗？”
桑之菀又问。
傅柏津知道她现在带着几分兴师问罪，却也不敢反驳，只轻轻的嗯了一声。
“你上次故意没有揭穿，让我误以为这只是你恶劣的做法，就是为了掩藏这一个事实？”
“算……是吧。”
桑之菀不说话了
。
但傅柏津可以感觉到她明显深呼吸了一下。
那努力压制怒火的心情，如此明显。
傅柏津很快又将手臂收紧了，再说道，“我知道我不应该这么做，但……你能不能不生气？”
“我为什么不能生气？”
“我现在算是一个病人，不是吗？”
“你还知道你是个病人呢？那之前为什么不跟我说？”
“怕你担心。”
“你以为我不知道真相，就什么都感觉不出来吗？你知不知道我这样只会更加担心难过？还有，在你眼里，我就这样迟钝吗？还是你觉得我很蠢？”
“当然……不是。”
傅柏津趴在她的肩膀上，在过了
一会儿后，这才叹了口气，说道，“好了，我知道是我不对了，你能不能不要骂我了？”
桑之菀沉着声音，“我骂过你吗？”
“没有骂，但你比骂了我能难受
。”
“你以为我不难受？”
“看出来了，不然也不会半夜不睡觉在这里喝酒。”
“我是为了等你！”
“那也不要喝了，这对身体不好的。”
傅柏津的话说着，一边腾出手来，将那个杯子往旁边推了推。
桑之菀看着他的动作，倒是没有再发泄，只轻轻叫了他一声，“傅柏津。”
“嗯。”
“如果你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你希望我怎么做？”
她如此认真的问话，让傅柏津不由顿了顿。
在过了一会儿后，他才松开了那抱着她的手，慢慢垂下眼睛。
桑之菀就站在那里，认真地看着他。
“你想……怎么做？”傅柏津问。
“你希望我陪你一起走吗？”
桑之菀的话音刚落，傅柏津已经直接将她的嘴巴捂住了。
然后，他咬着牙，“桑之菀，你想都不要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