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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王……是……太……湖……龙……君……来……了……”
他说话太慢了，一句话没说完，七彩祥云已经飘到了御花园上空。
云上面站着一个穿着水蓝色宫装的女子，容貌绝美，头上插着鱼形的玉簪，身后跟着一群穿着青色纱裙的侍女，手里捧着各色珍珠珊瑚。
女子低下头，目光落在坐在萧凛肩膀上的小鱼儿身上，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她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但是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鲤儿。”
“娘来接你了。”
那声“鲤儿”落下来的时候，萧凛几乎是本能地把小鱼儿往怀里一搂，往后退了半步。
等他看清七彩祥云上站着的人是凌汐，紧绷的脊背一下子就松了，按在剑柄上的手也收了回来，耳尖还有点发红——刚才那一下，他是真紧张了，以为又来什么抢人的。
小鱼儿在他怀里眼睛一亮，张开胳膊就喊。
“娘！”
敖广手里的酒坛子“哐当”一声就砸在地上，桂花酿洒了一地，他也顾不上捡，赶紧抹了把脸，把歪了的王冠扶正，扯平了龙袍上的褶皱，站得笔直，背挺得比岸边的白杨树还直，刚才还跟白胡子祖父称兄道弟喝得脸红脖子粗，此刻一脸严肃，活像被夫子抓包的逃学学生。
白胡子祖父捋着胡子哈哈笑。
“你看你那点出息！见了自己媳妇还怕成这样！”
“爹！您少说两句！”
七彩祥云慢慢落下来，落在茶树林旁边的空地上。
凌汐从云上走下来，水蓝色的裙摆拖在地上，走过的地方开出一朵朵金色的小莲花，转瞬间又化成水渗进土里。她身后跟着八个穿青色纱裙的侍女，手里捧着红珊瑚、夜明珠、翡翠、玛瑙，还有一筐筐盖着荷叶的新鲜东西，荷叶缝里往外冒着冷气，带着太湖的水汽。
她走到萧凛面前，目光先落在他怀里的小鱼儿身上，金色的眼睛里满是笑意。
“我来接鲤儿回去。”
“......啊？”
他刚放下去的心“唰”地又提起来了。
接回去？接回太湖？
小鱼儿也愣了一下，小嘴巴撅起来，胳膊紧紧搂住萧凛的脖子。
“娘！我不走！我要跟哥在一起！”
凌汐“噗嗤”一声笑了，伸出葱白的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小鼻子。
“谁说要带你回太湖了？太液池底的水晶宫修好了，娘来接你回去看看新家。”
“......”
“......”
敖广在旁边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根本不存在的汗——他就说嘛，媳妇不可能这时候来抢女儿。
小鱼儿眼睛“唰”地亮了，比天上的太阳还亮。
“水晶宫！水晶宫修好了！”
她在萧凛怀里蹦了两下，差点蹦出去，萧凛赶紧把她搂紧。
凌汐笑着点头，侧过身，让侍女们把手里的东西捧过来。
“嗯，修了大半个月，按照你说的，在池底种了鱼干树、奶糕树、莲蓬树，还特意给你留了一大片地方种茶叶树。水晶床上铺了珊瑚垫子，用夜明珠当灯，不会黑。娘还从太湖带了最新鲜的银鱼、活蹦乱跳的白虾、刚采的菱角和莲蓬，回去给你做银鱼羹。”
小鱼儿听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拍着小手喊。
“好！好！我要去看水晶宫！我要吃银鱼羹！”
她顿了顿，又想起什么，转过头拉萧凛的袖子。
“哥也去！祖父也去！二姐小洲也去！大家都去！”
她又指了指旁边的各国使者。
“新朋友也去！小安东尼！买买提！禄东赞！山本太郎！大家都去水晶宫吃鱼宴！”
各国使者面面相觑。
去......去水里？去龙宫？
买买提腿一软又要跪，被山本太郎一把薅住后领子。
“别跪！这是神仙请我们吃饭！是天大的面子！”
大食使者在胸口疯狂划十字，天竺使者开始念平安经，小安东尼睁着蓝眼睛，看看凌汐，又看看小鱼儿，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鸵鸟蛋。
禄东赞激动得脸更红了，结结巴巴开口。
“臣......臣等也能去？”
凌汐笑了，金色的眼睛弯起来，像太湖水荡起的涟漪。
“当然。鲤儿的朋友，就是我凌汐的客人。”
她转过头，对着侍女们抬了抬手。
侍女们捧着珍珠走过来，给每个使者都递了一颗鸽子蛋大的珍珠，圆润光滑，在阳光下闪着柔和的光。
“第一次见面，一点小意思，含在嘴里能避水，在水里也能呼吸说话。”
使者们捧着珍珠，手都在抖。
神仙送的宝贝！
买买提把珍珠捧在手里，激动得胡子都在抖，“扑通”一声就跪下了，这次山本太郎没拉住——他自己也跟着跪下了。
“多谢神仙夫人！”
小安东尼捧着珍珠，看看凌汐，又看看小鱼儿，蹬蹬蹬跑过去，把自己兜里所有的奶糕都掏出来，捧到凌汐面前，磕磕巴巴说大萧话。
“漂......亮阿......姨......吃......甜......”
凌汐笑着接过奶糕，轻轻拍了拍他的头，指尖凝出一朵小小的金色莲花，别在他衣襟上。
“这个给你，戴着它，海上不会遇到风暴，平平安安回家。”
小安东尼低头看着衣襟上的小金莲，脸“唰”地红了，红得像个熟透的苹果，转过身就跑，跑了两步踩在茶果上，“啪叽”摔了个狗吃屎，爬起来继续跑，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螃蟹精八只爪子里夹满了刚才捡的珍珠，看见凌汐来，“哗啦”一声，八只爪子一松，珍珠掉了一地，它横着爬过来，规规矩矩跪下，两只大钳子放在地上，脑袋埋得低低的，像个做错事被抓包的小贼。
凌汐看了一眼地上的珍珠，又看了看它，嘴角弯了弯。
“捡起来吧，都是你的，赏你了。”
螃蟹精眼睛一亮，八只爪子飞快地把珍珠往怀里扒，壳缝里都塞得满满的，连嘴里都含了两颗，横着爬来爬去，捡得不亦乐乎。
橘猫蹲在茶树枝上，看着凌汐，尾巴尖晃来晃去，想凑过去蹭蹭，又怕水弄湿了它油光水滑的毛，在树枝上转来转去，急得“喵喵”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