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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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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了楚晋的话,任是谁也会误以为顾西辞这是等不及想嫁人了。
    顾西辞恨得咬牙切齿,这一回她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翌日清晨,秋高气爽,万里无云。
    京都城里有一则大消息,城中百姓都在纷纷议论,整个京都都显得分外喧闹。
    大楚国和越离国两国交界处因多年战乱,自开国皇帝开始,两国的边界就是模糊不清,多年来小规模冲突不断升级,交战越发频繁。战争劳民伤财,两国皇帝都觉得就这么僵持下去也不是个事儿,于是乎打算和谈。
    这次越离国先行退让,双方决定在大楚国商谈此事。
    于是几乎忽然之间,整个大楚国京城都开始讨论起了这越离国的事情。茶楼的说书人,甩着快板开始讲越离国的风土人情,各种八卦。然而他们绝对不会忘记的人就是越离的太子。
    这越离的太子闾丘谢兰,三岁开蒙七岁成诗,年仅十四便能屠杀群狼,野地之中屠杀了整整十二只野狼,从此名噪天下!
    顾西辞最初听到这则传闻时也被很是惊艳了一把。
    她十四岁的时候要收拾的人不过是孤儿院里的小屁孩儿,这人却孤身一人去和野狼搏斗,也不知是怎样的处境才能让一国太子掉到野狼堆里去?
    “整天就知道吃吃吃!如今整个京城都风声鹤唳起来了,你倒好,半点都不知道敛迹一下!”小红斥责骂道,而顾西辞仅仅是看了她一眼,边听着她讲就继续又塞了块绿豆饼到自己嘴巴里吃。
    小红更是气得眼前一黑,话都不想说了。
    顾西辞轻轻巧巧的丢下一句,“既然知道抓的严,那还非给我下达这么多指令?你们是真不怕我失手被抓,然后供出背后主谋吗?”
    仅仅一个月,京城里就死了三个朝廷大员,案发现场并不相同,但是这四个人的死法都是匕首刺入心脏,一刀致命!
    没有人知道凶手是谁,只是三次案发,都有侍卫说看到一个带着银色面具的人,官府判定,那个人应该就是这几次案件的凶手。城中百姓亦是惶恐不安,将此人唤作银面罗刹。
    如此凶杀案让整个京城都陷入一片惶恐之中,自发停止各项娱乐,在家闭关自守。官员上朝更是步履匆匆,马不停蹄,而且一个个都聘请了一堆的侍卫保镖跟着。就怕一个不留神让那罗刹寻上门来,那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了!
    而满朝文武唯有一人依旧如常,每日里堂堂正正的进出,一副全然不在乎的模样。
    此人就是丞相顾渊。
    众人皆赞她胆略过人,只有顾西辞听见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胆略过人个屁哟!
    小红暴跳如雷,“我又不是让你一次性做完!是你自己,每天都急急忙忙的,就不怕让别人猜到我们幽冥谷吗?”
    眼眸中飞快的划过一道暗光。
    顾西辞抬起头来时脸上已经是看不出半点问题,她可怜又无辜,“我只是个杀手,用不着想这些吧?总之你布置任务,我去完成就行。三个月之前的事情我可还记得呢,我还想好好活着,多享受享受这美好人生。”
    她当时弄死吏部侍郎的时候还有几分犹豫,可后来她发现吏部侍郎并不是什么好人,而后面杀的几个人比起吏部侍郎更是人渣中的人渣了,没一个好东西。这些就当自己是为民除害好了,杀几个奸官污吏,顺便保命,一举两得的事儿,她又何乐不为?
    小红一个转身忽然伸手抓住顾西辞的脖子,“哼,你最好祈祷你说的都是真的,若是等我发现你有半点私心想要和幽冥谷作对的话,用不着我动手,你身上的毒药已足够送你上西天了!”
    手上力道一紧,顾西辞的肺就呼啦啦的疼的不行。
    顾西辞却还是保持着刚才那副样子,眼神中没有一丝慌张之色,只有脸色已经越来越苍白,只有越发急促的呼吸能够察觉小红掐着她脖子的手使出的力气。
    小红忽然收回手,转动着手腕,“也罢,我谅你也不敢,都是死过一次的人怎么可能有这样的胆子。”
    顾西辞按着胸口猛烈的咳嗽的干呕起来,漆黑的眸子中各种情绪一闪而过,借着剧烈咳嗽的动作不动声色的将已经握在手中的匕首重新收了回去。
    若是她再晚一点放手,恐怕此刻屋子里就要多一具尸首。
    “我还只当你是至死不悟呢,没想到你倒是个聪明人。不过是个男人嘛,能算得了什么东西?有命在手还有什么东西得不到的?”小红不屑的冷笑一声,脸上颇有些鄙视之色。
    顾西辞呼吸还未平整,便尝试着问道,“那……那他……”
    小红猛的拍了下桌子,双手叉腰,“你竟然还念着他!他自然是早被弄死了!你以为谷主他老人家还会允许这样一个随时可能泄密危险人物活在这世间?”
    “哦,原来如此啊。”
    她望着小红那样激烈的语气动作就已经多少可以猜出整件事了,又听见小红那边继续着说道,“若不是看在你办事也算全心全意,又是第一次犯错的份上,不然你觉得自己还能活着吗?”
    顾西辞赶紧表态,“我明白了,小红姐姐教导的是。我保证以后一定听从谷主他老人家的吩咐,一定忠心耿耿,全心全意为他老人家办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顾西辞一边阿谀奉承,一边心里头问候了那个狗屁谷主死老头子的祖宗十八代!
    老天爷既然给了她这样再世为人的机会,她当然不会辜负,也更加珍惜生命可贵。不再完全相信任何人,也不会再爱上谁,这一世她只为自己!
    至于这个幽冥谷的死老头子谷主,终究有一天她也会把这祸害给解决掉!
    小红见她这般乖巧听话,也就放下心来,继续下达新的任务,“之前几个不过都是文官罢了,对你来说不过是易如反掌。不过这个好歹也是个将军,你还是要谨慎小心些。而且越离国的人来访,京城守卫必然更加严密。不过你可以借着跟五皇子一块狩猎的机会,趁着人多眼杂,找准时机,把人给我解决掉。”
    “放心啦,我办事你还怕什么。”顾西辞淡然的笑了笑,收拾了包绿豆糕的油纸,就准备收拾东西开工。
    忽然外边传来一声悠长哨声,小红脸色一动,顾西辞好像从她眼中看出了许些……欢喜?
    是看错了吧?小红整日里都垮着一张脸,好像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一件值得让她高兴的事情的女子会知道什么叫欢喜吗?
    小红掩饰的咳了咳,“今日就这样吧……我还有事没完成,就先说到这里了,你尽快把事情完成,弄干净点,别让人查了出来。”
    疾风一闪,小红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其实她还挺想跟出去看看到底是谁能够叫小红这么着急失色,直觉认为,这肯定还是跟那个幽冥谷有关系。但是很可惜,她可没有本事能跟得上小红,还不让她发现。
    好奇心害死猫,安全起见,顾西辞决定还是先出去踩个点,好好看看平远将军府里边的情况。
    但是,就算她在小红面前说得多么恳切,心里却有着自己的想法。
    她这么努力的工作,不就是为了让这件事情发生吗?她希望事情接连发生,朝中有一两个带脑子的人,可以看出与幽冥谷有联系。
    当然,她和不想跟幽冥谷的人产生正面冲突,她这种人跟幽冥谷作对就是鸡蛋碰石头。但是她做不到,不代表其他人做不到。大楚怎么说都是一个国家,现在朝中官员一下子死了这么多,大家都人心惶惶的,肯定不可能任由着幽冥谷胡来不是?
    借刀杀人的伎俩,顾西辞最喜欢做了。
    她从房梁上摸出一张银面具。听人说,百花楼的楼主脸上就一直带着一张银色面具,而她恰好就借借百花楼楼主的名头,反正要真的查起来,也断然查不到她的头上。
    这百花楼楼主身份那么诡秘,倒是挑起了她不少兴趣啊!
    ……
    直向皇宫的朱雀大道上熙熙攘攘皆是人群,道路的两旁则站着士兵守岗,一辆被打扮得有些怪异的马车正从远处缓缓驶来。
    “哎呀以前不都是说越离国的人都长得老虎的脑袋,马的身子,背上还有翅膀的吗?怎么现在看着跟我们差不多啊!?”
    “真是个土包子!这种骗小孩子的鬼话你也信?都多大个人了长没长脑子啊!我可跟你说呀,这个越离国的人长得可好了,金色的头发,而且眼睛还是不同颜色的!高高大大,皮肤也白白的,可好看了!”
    “就是啊,你看那几个走在前面的,啊太俊俏了!”花痴少女已经忍不住要流口水了。
    “你也就这点追求了!就这也能叫好看?你看看后头那辆车,听说那车里面的人才是绝色呢!”
    “那谁呀?”
    “当然是越离国的太子啊!你们都没听过他吗?长得那叫一个俊俏,据说整个越离国的姑娘们可都想嫁给他!”
    “这多好!我要是这太子那该多好啊!一群美女成天围在我身边,那得多爽啊……”
    京城百姓看着热闹吵吵闹闹议论个不休,便眼见着不远处那辆马车渐行渐近,微风拂过,轻轻卷起薄帘纱帐,令众人可以在这微细的缝隙窥探马车一角。
    众人皆是伸长了脖子,想看看马车里的别样风景。
    只见地下有一块凸起的石头,马夫没看见,整辆压过石头,重重地一顿,只听见车里传来“哎哟”一声,马车里摔出半个人身来,好像又被路旁热情的百姓吓了一跳,赶忙狼狈地爬回了车厢里。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绝色无双的太子啊!切……”
    看的众百姓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本以为里边真坐着一个绝色美人,没想到竟然是个胆小怕事的主!看他那狼狈不堪的模样,别说是杀死一群狼,可能一只小老鼠都会把他吓得半死。看来越离国的传闻也太不靠谱了,不可信不可信!
    侍卫见此赶紧赶紧匆匆忙忙跑到牵头,向越离国将军回禀道,“将军,太子殿下刚刚受了冲撞,好像受了点伤。”
    将军只觉一个头两个大了,“罢了,叫个御医过去瞧瞧,让他们小心一点,我们继续走。”
    派过来迎接越离国使团的成王楚洵在马上笑了笑,惺惺作态的关怀,“太子殿下还好吧?”
    将军立马赔笑道,“没事没事,我们太子殿下向来就爱玩闹,见到大楚国国都这么兴盛繁荣,这才忍不住探出头来想看一下,哪知不小心就伤到了,放心吧没事的。”
    “那咱们就继续赶路吧。”楚洵自然不好紧追不放,心里头却已经对着这个久负盛名的太子殿下闾丘谢兰不自觉的产生了一些轻视之意。
    马车继续慢慢悠悠的前行着,而路边上看热闹的大楚国百姓却早已对车里那个越离国太子失了兴味,甚至三三两两的讨论起前方那几个看着也还不错的将军。
    他们哪知这马车里坐着的不过是个替身而已,并非真正的越离太子。
    而真正的越离太子闾丘谢兰此时却在百花楼。
    闾丘谢兰来到大楚国就直接奔着百花楼去了,倒不是因为他喜欢美女,而是作为一个情报组织,百花楼可也是名声在外的。
    百花楼是一个巨大的情报组织,其中各种关系眼线更是遍及整个苍茫大陆,只要你的银子给够,那么整个苍茫大陆之内,就没有他们得不到的消息。
    意料之中,百花楼白日里不营业,看着紧闭的大门,闾丘谢兰笑了笑。
    他原本也没打算从正门走进去,看着百花楼的构造,能挡得住他就不是闾丘谢兰了。
    顾西辞借着采购去围场所需物品的名义,在街上转着转着就来到了百花楼。趁着白日里百花楼不营业,姑娘们也都在各自房中休息,特地过来侦查一番。
    她早就察觉了这百花楼绝对不只是她表面上看上去的一座简单青楼而已,毕竟这京城里寸金寸土,能在这样的地方开一家这么大的青楼,甚至死了个吏部侍郎还不影响正常营业,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有权势的商人能做到的了。
    而这百花楼楼主更是个迷,就算是在楼里工作的人,都不一定有机会能看到楼主。民间关于传闻倒是许多,可到底没一个能够被证实。
    回想那日,她更是总觉得这百花楼好像隐约中和楚晋有着些什么关系……
    顾西辞回到那天晚上自己逃跑的地方,在走过半条街之后果然见到那家名叫窦庭轩的饼铺。都用不着打听,她站在门前就能看到里边的队伍排得老长,出来的人都提着一个纸袋,那包装与楚晋那日在丞相府里给她的是一样的。
    顾西辞眉头微皱,这里的所有事情的确楚晋所说的全部都对上了,可她心里头的疑惑却还是没有被解开,好像烟云笼罩里,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思来想去,顾西辞都没搞懂楚晋为什么要替她掩护,甚至于为了掩护他,还把自己的手给划伤了。
    她实在想不起自己是不是有什么地方暴露了身份被察觉了,可若真是这样,那为什么他来丞相府那天却没有半点暗示……
    顾西辞一边想着一边慢慢的走,恍然间抬头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一处清静小院,周围一个人也没有。
    小院独门独户,竹柳相依,一走进去,便觉清风翠竹带着一阵清爽扑面而来。
    在丝竹纷纷调脂弄粉在百花楼边上,竟然还有这么一处清静之地,真叫人疑惑不解。
    顾西辞推开小竹门,只见里头摆放着一张紫檀贵妃榻,靠墙的书架上放着许多书,桌子上还摆放着没下完的棋子,以及一盒糕点。
    顾西辞目光一顿,那盒子看着就是隔壁窦庭轩的绿豆糕。她刚刚将盒子上的绳子解开,一阵绿豆饼的清香便钻入了她的鼻腔。
    好香啊……
    “谁让你过来的!进我们百花楼的第一天就说了,这里乃是楼主休息的地儿,谁都不能进来!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还不快点给老娘滚,滚快点,小心老娘废了你这狗腿!”
    百花楼老鸨呵斥的声音传来,她那天在百花楼逃亡时便听过了这老鸨的说话声音,尖锐里又带着些甜腻,很有些特色,她一耳朵就听得出来。
    “竟然是楼主的别院啊……”顾西辞低声喃呢,又转头看向小桌子上那盒绿豆饼,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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