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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年的老夫老妻，就算是在一起的时间有限，但是，眉眼神情，行为举止，都落入到了龙氤的眼中，进入到她的心里。
不管洛永历怎样想，龙氤自认为，自己对这个夫君足够的了解。至少，龙氤对洛永历对于大权的那种掌控的欲望，是看得足够的准确。
“青山书院，是他的一个心事。”龙氤既然要说，就决定一直把事情说透为止。
“他曾在青山书院学习过，是吴义凡的学生，”龙氤说道，“他想掌控青山书院。”
“因为，青山书院的理念，是他所不赞同的。”龙氤目光转向了窗外，“想要为普通人做些事情，帮助那些没有天赋的人取得成功，这一点，他是无法忍受的。”
天色已黑，但院中的事物，依然看得清清楚楚。
红色的灯笼，在寒风之中，左右晃动。
只是，某些石柱后面，假山一侧，或是树木的枝桠间，仍有些灯光照不到的地方，那里漆黑一片，仿佛潜藏着看不到的人心。
“你，不过是他用来试探青山书院的一个棋子。”龙氤说道。
听到这话，洛俊辰咽了一口唾沫。
“青山书院，他尚不敢轻动，所以，你失败了，也是情有可原。”龙氤叹了口气。
龙氤的分析，有条有据，让洛俊辰的脸色，阴晴不定。
“那我们又该如何？”洛俊辰沉声问道。
“静观其变。”龙氤说道。
“你大不不必沮丧。”龙氤的脸上，笑靥如花。
虽年过四十，但是，龙氤保养得极好，看起来，倒像是二十七八，风韵十足。
“你所要的，不过是那个位子。”龙氤手指向上指了一指。
洛俊辰目光定定地盯着龙氤，龙氤的一席话，让他茅塞顿开的同时，又像是在心中插了一把寒冰做成的剑。那个自己一直尊敬的，爱戴的父亲，原来，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样无所不能，至少，青山书院这个槛，就一直都没能迈过去。
“格局放大一些，眼界放宽一些。”龙氤抚了抚洛俊辰的肩膀。
“多谢母后。”洛俊辰认认真真地行了一礼。
看到儿子明显变得开朗起来的模样，龙氤的心情，也好了起来，她知道，自己这一席话，并没有白费。
“龙家虽是母后的娘家，”龙氤低声说道，“但是，必要的时候，依然可以放弃。”
“是，母后。”洛俊辰点了点头。
此刻的洛俊辰，眼中神光流转，他想明白了很多事情。以往的自己，虽然谋略过人，但是，眼界却不免低了些。在醉心于与自己的兄弟姐妹们争宠的时候，始终将自己放在比洛永历低一格的位置上。
可是现在，他的思维的出发点，已经出现了根本的变化！现在他的假想敌，第一位的，反而成了洛永历。
“既然你都把儿媳妇送出去，我又有什么可惜的。”洛俊辰心中想道。
因为站上了新的位置，洛俊辰的心境，也开阔了起来。
“青山书院，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龙氤说道，“与其掺和其中，不如坐下来，静看两虎相争。”
龙氤比了个手势，但是，却并没有说更多。
“是。”洛俊辰点了点头。
两虎相争，必有一伤，火中取栗的机会，也许就在眼前！
“明天，向你父皇认个错，事情就这样过去吧。”龙氤叮嘱道，握了握儿子的胳膊，“以后有时间多去母后那里走动走动，母后一个人，很寂寞的。”
“谨尊母后教诲。”洛俊辰说道。
龙氤对于儿子的转变，很是满意，将门外等着服侍自己的小太监叫了进来。
“我这就走了，你也早点休息。”龙氤的手，搭在了小太监的手臂上。
“恭送母后。”洛俊辰说着，跟在了龙氤的身后。
母子两个，一直走到了洛俊辰所在的宫门外。
直到龙氤所乘的轿子，消失在黑暗之中，洛俊辰这才回过头来。
从母亲的话中，洛俊辰听到了母亲对自己的关怀，但是，这却并不足以弥补他心中的不忿之意。
天色还未亮，洛永历的书房里，已经灯火通明。
“父皇，是孩儿考虑不周。”洛俊辰跪在地上，像是一个没抢到糖的委屈孩子。
洛永历坐在书桌前，看着洛俊辰。
皇后龙氤昨晚去过洛俊辰那里的消息，洛永历是知道的。
“怎么，这样就认输了？”洛永历威严的声音响了起来，其中略有责备之意。
一夜未睡的洛俊辰，脸色有些苍白，眼眶有些发红。
“儿臣并非认输。”洛俊辰铿锵有力地说道。
“儿臣承认，儿臣所用力量，并非儿臣一己之力，”洛俊辰说道，“但是，桓阳生所依靠的，青山书院的力量，远超儿臣所能调动的力量。”
“虽儿臣极力谋划，但是，实力对比，已然如此。再继续下去，也无异于以卵击石，不如留待他日，再谋一战！”
洛永历认真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以往之时，自己这个儿子，锐气过盛，自以为天下无敌，现在，受到挫折，锐气虽不减，但是，韧性却是极大提升，这倒是合了自己的心意。也许，自己离开的话，真的很适合，将身下的位子，传给洛俊辰。
“龙京之中，宜和不宜战。”洛永历谆谆说道。
“不过，你对青山书院如何看？”洛永历话锋一转。
洛俊辰沉思了片刻，这才开口回答。
“青山书院藏龙卧虎，而且，极善蛊惑人心。”洛俊辰说道，“对皇权并无尊敬之意，应当除掉。”
这是洛俊辰的真心话。
如果青山书院的理念，都是遵从皇权的话，那么，自己的婚事，怎么可能会出岔子？或者说，从一开始，也许自己的未婚妻，就不会是林玉。
“那你认为，朕应该如何对待他们？”洛永历认真地问道。
“如有可能，将青山书院的高层，全部替换。”洛俊辰非常自信地答道，“如没有可能，就应该将之毁灭。”
洛永历目光微凛，洛俊辰的想法，与自己极为一致。但是，具体怎样操作，却一直是一个难题。如果自己公然对付青山书院，显得自己背信弃义，毕竟，自己最困难的时候，正是青山书院支持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