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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这里干嘛？”梁雪薇柳眉倒竖，“我不是说过我要回公寓吗？”
这是曾经梁曼还在的时候，她们一起住的地方。
司机也下了车，低眉顺眼地垂着手站在一旁：“是路总让我把您送到这里的，他说他在楼上等您。”
既然是路东的命令，那梁雪薇有火也没法发，只能憋着一口气上了楼。
这个地方还是一样的破。
梁雪薇上楼的时候，看着墙壁上乱七八糟的小广告，斑驳的墙面，不屑地冷哼。
一直往上走，记忆也随之涌了上来。
他们住在顶层，六楼，每次爬楼梯都要累个半死，梁曼每次拎点什么东西回来，总要在半路休息一会儿，末了再把东西拎上去。
也不是没有好的回忆。
梁雪薇断断续续想着以前的事情，觉得有趣，但走着走着，她脸又黑了下来。
脚下踩着高跟鞋，她走累了。
烦死了！路东让她来这里做什么啊！
梁曼死后，路东就把这里买了下来。
路东从前也喜欢偶尔来这里，缅怀一下，但他都是一个人来，梁雪薇总是有通告。
其实是她不想来。
毕竟走楼梯真的很累！她从前走得累，现在养尊处优久了更累了！
梁雪薇越想越气，等到了曾经的家门口时，整个人都绷不住姿态了。
路东记得梁曼对她来说是好事，但他要是拉着她一起缅怀，那就不全是好事了。
想着路东这些年因为记着梁曼给她行的方便，梁雪薇稍微平静了一些。
门开着，梁雪薇插着腰顺了顺气，理了理头发，准备摆出一副委委屈屈的样子和路东诉苦，伸手推开了门。
里头的陈设和从前并无二致，很简陋，连坏掉的桌子都没有被换掉。
桌前的椅子上做了一个人，背对着梁雪薇，一头黑色的长发，一看就不是路东。
梁雪薇瞬间把做好的表情收了起来，这时候，那人也转过了身。
“是你？！”梁雪薇看清那人的脸之后，脸迅速黑了下去，蹬着高跟鞋上前大力推了那人一把，“你在搞什么鬼？！”
谷妍雨手快，摁住了自己身后的桌子才免于摔个狗吃屎，还没开口，梁雪薇又是一阵劈头盖脸的喷。
“给你打电话发消息你不接，装神弄鬼把我弄到这里来？！不是说是路东叫我过来的吗？怎么是你在这儿？！”
谷妍雨低着头，暗暗瞟了一眼那边虚掩着门的卧室：“是我用路总的名义叫你来的。”
梁雪薇狠狠瞪了她一眼，甩了甩头发，转身就往门口走，却被谷妍雨一句话定住了脚步。
“我要把事情全都说出去。”
梁雪薇回头，一脸莫名地看着她：“你说什么？”
谷妍雨深吸一口气：“我说我受够了，我要把事情全都告诉路东，所有的。”
这下梁雪薇的眼神变成了看精神病的眼神。
“梁雪薇，你从来就没有觉得自己有错吗？从来都不会愧疚吗？”
谷妍雨咬咬唇，环视了一下这间小屋：“你就算站在这里，都不会觉得对不起你姐姐吗？！”
梁雪薇那看病人的目光还没褪去：“真有趣，你瞒了这么多年，现在突然良心发现了？”
“拉倒吧，还愧疚，你又有多少愧疚，从我这里拿着特权养你全家，吃香喝辣，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你觉得吃香喝辣我就该满意吗？！你有把我当成人来对待吗？！”
谷妍雨一开始还只是在套话，现在是真的火大起来了。
她的结局早已经注定了，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由这些年的怨念凝成的，字字啼血。
“你有什么事情不顺心，全都往我身上撒气，这些年我身上留下的疤还少吗？！”
她是个人啊！还是个女人！怎么会想要自己身上留疤！
内里的伤痕越多，她就越想在外头包装自己，就这么迷上了那些奢侈品。
那些东西金贵，有着和她不一样的命。
梁雪薇看着谷妍雨发疯，像是觉得有趣一般笑出了声。
“哈哈哈，你的说辞和上次一模一样。”梁雪薇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伸手擦了擦，“但是结果呢？”
谷妍雨这才想起来，上次她被告知自己是杀人犯之前，也是这么一个流程。
只是现在地点从豪华的公寓，换到了破旧的小屋。
“你怎么说也跟了我这么多年，我也不忍心把你逼太紧。”
梁雪薇上前，轻轻拍了拍谷妍雨的肩膀：“我接下来会对你好一点的，你有什么要求就提，何必要把事情都捅出去？对你不好，对你家人也不好呢。”
她想过了，之前路东给过她警告，说明她在路东心里，已经有些不良前科了。
若是这时候，谷妍雨去和路东告状，那么就算听起来再离奇，路东也会让人去核实。
铁一般的事实摆在面前，那可就由不得谁相信不相信了。
谷妍雨冷笑一声，梁雪薇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对那个家彻底心凉了呢。
她现在在和自己讲条件，这是……怕了？
不知道卧室里那位，听得怎么样了。
她要不就……加把火？
反正也要下地狱，不如再拉一个。
“说起来，我倒是很好奇。”谷妍雨眼中闪着狡诈的光，“你为什么会想让你姐姐死？”
梁雪薇冷下脸，把手从谷妍雨身上拿了下来：“这很重要？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呗。”
反正人都没了。
“你一个雇人杀了自己姐姐还没有半分负罪感的人，让我怎么相信你会在我的事情上反思？”
梁雪薇是个没什么耐心的人，刚才那样劝谷妍雨已经是超常发挥，现在听谷妍雨还想和自己讨价还价，不由得怒从心头起。
“负罪感？！谷妍雨你是不是有病啊？梁曼本来也活不长了，那个不就是把时间往前提了一提吗？”
梁雪薇摆摆手：“你现在说这个有意思？人都埋在地里不知道多少年了，我告诉你啊，如果你想……”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因为她正对着的，那件卧室门，慢慢打开了，路东就那样站在门口，看着她，眼神冷漠至极。